不是害怕。
是愧疚。
她觉得自己刚才没有表现好,还让哮天吵到了客人,她也从门框后面跑了出来,没有乖乖藏着。
爹爹一定不高兴了。
爹爹不高兴的时候,眼睛就是这个样子的,像冬天的井水,又深又冷。
“凌河。鹊瑶。”
牛郎的声音依然是温和的,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像是操劳了一天的慈父在唤儿女回家吃饭。
“你们过来。”
牛凌河的脚像是钉在了地上。
他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迈出步子,走到父亲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鹊瑶也从角落里爬起来,小跑着过来。
她跑得太急了,差点被门槛绊倒,站稳后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爹爹!”她喊了一声。
“爹爹要出门一趟。”
牛郎说着目光从儿子脸上扫到女儿脸上,最后停在鹊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上,
“三日便回。这三日你们好好看家,不要乱跑。”
牛凌河心头微颤,自有一股狂喜于胸腔碰撞,但又不能显露丝毫。
父亲要离开三日。
也就是说,他有三天的时间可以去后山找二郎神杨戬。
没有人监视,没有人盘问,不需要编造理由,不需要担心半夜回来时院门口站着一个人影。
整整三天。
他垂下眼睛,把心底涌上来的那一丝庆幸死死压住,不让它在脸上露出任何痕迹。
鹊瑶的反应却完全相反。
她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瘪了瘪,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爹爹你要离开?”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恐慌的不舍,
“三天那么久!囡囡也要去!囡囡跟爹爹一起去!”
她扑上去抱住牛郎的胳膊,整个人挂在上面,像一只不肯撒手的小猴子。
牛郎低头看着挂在胳膊上的女儿,嘴角微微弯了弯。
他伸出另一只手,揉了揉鹊瑶的头发,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抚摸一只小猫。
“囡囡乖,爹爹这次出去是有正事要办,不能带你。你在家好好修炼,等爹爹回来,检查你的功课。”
“可是……”鹊瑶的眼圈红了,声音也带了哭腔,
“可是囡囡不想跟爹爹分开那么久。三天见不到爹爹,囡囡会想死爹爹的。”
牛郎蹲下来,平视着女儿的眼睛,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婴儿入睡,
“囡囡是爹爹最乖的小宝贝,对不对?最乖的小宝贝要听爹爹的话,对不对?”
鹊瑶用力点头,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终于还是没有掉下来。
她记起了父亲说过的话,难过的时候不要哭,要笑。
“囡囡听话。”
她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声音还在发抖,但脸上已经挂上了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囡囡在家等爹爹回来。”
“这才乖。”
牛郎笑了,那个笑容很好看,好看到牛凌河想要转身逃跑。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布袋,从里面倒出一颗东西,托在掌心里递到鹊瑶面前。
那是一颗豆子大小的丸子,通体乌黑,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泽,像是一颗黑珍珠。
“来,囡囡,把这个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