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自己今天很忙,要照顾哮天,要担心哥哥,还要等爹爹回来。
她把哮天搂得更紧了一些,把脸埋进它黑色的毛里,闭上眼睛。
虽然有些累,但她觉得很幸福。
因为爹爹给了她糖豆吃,哥哥给了她米糕吃,哮天陪在她身边。
她不知道的是,那颗被她咽下去的“糖豆”,正在她的肚子里融化。
黑色的外壳在胃液的浸泡下裂开了一道细缝,从里面渗出的不是糖浆,而是一种正在缓缓蠕动的粘稠黑色液体。
那些液体沿着胃壁渗入血液,沿着血管流向全身。
……
牛凌河出了院门,沿着那条熟悉的土路往山脚走。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从快走变成了慢跑,从慢跑变成了狂奔。
他跑了三里地,跑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他等不及了。
父亲只出门三天。
他得趁着这三天尽快找到二郎神杨戬,哪怕找到一丝线索也行。
很快,他跑进了后山的地界。
一踏进山脚,空气就变了。
山外的晨光明媚温暖,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山里的光线却猛地暗了下来,像是从白天一步跨进了黄昏。
天还是那片天,太阳还是那个太阳,
但光线到达地面的时候像是被什么东西过滤了一遍,只剩下一种灰蒙蒙没有温度的冷光。
整座后山笼罩在一层黑气之中。
那黑气不是雾,不是烟,像是某种从地底渗透出来的看不见摸不着但能感觉到的东西,某种不可名状的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能量。
上次他来后山的时候,黑气还没有这么浓。
那时候只是山腰以上有淡淡的黑雾,现在连山脚的空气都变得黏稠了,像是每一口呼吸都要比平时多用三分力气。
怪不得最近村民都不敢来这里砍柴了。
牛凌河站在山脚,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的山道。
那山道弯弯曲曲地通向上方,消失在黑雾之中,像一条通往地狱的阶梯。
道旁的树木都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扭曲姿态,树皮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路,像是什么东西在树皮下生长蔓延。
地面上散落着一些动物的骸骨,有的是鸟,有的是兔子,都保持着完整的骨架,但骨头上全是细密的孔洞,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掏空了。
他握了握腰间别着的那把斧头。斧头是他为了方便妹妹劈柴,在镇上铁匠铺买的,花了他半年攒下的十几文钱。
斧刃很锋利,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泛着寒光。
他把斧头从腰间抽出来,握在手里,深吸一口充满腐臭味的空气,踏上了山道。
山路很安静。
安静得不正常。
按理说山林里应该有鸟叫有虫鸣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但这里什么都没有,安静得像一座坟。
唯一的声音是他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以及偶尔踩断枯枝时发出的脆响。
他走得很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这具身体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体能、感知和反应都比上一世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上一世他挤地铁都嫌累,这一世在崎岖山道上跑了三里地都不觉得太吃力。
他循着记忆里的方向,继续往山腹深处走。
同时仔细回忆两个多月前,他死后复活从土里爬出来的情景。
那时候他的脑子里还残留着死亡带来的那种空洞感。
他漫无目的地在这座山上游荡,偶然发现了那个山洞,当时他没有打开那块封住洞口的巨石,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没有力气。
他那时候连站着都费劲,更别说搬石头了。
牛凌河在山道上走了一炷香的时间,路上没有遇到任何妖物。
这让他有些意外。
父亲说后山妖物很多,他也确实遇到过一只虎妖,但这次一路走来,连一只像样的活物都没看到。
偶尔在树丛间看到一些细碎的影子,都藏在石壁的缝隙里或腐叶的覆盖下,露出警惕而惊恐的目光,像是知道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这座山上。
又走了一炷香,他终于找到了那个可能有杨戬线索的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