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蓝色的净化雾霭缓缓漫过溶洞,残留的浊气一点点消融在微凉的空气里。封魔锁沿着次级裂隙的边缘依次排布,金属锁身流转沉厚的青金色灵光,锁链互相咬合,编织成一张紧密的禁锢网,将裂隙持续渗出来的灰黑魔气牢牢锁在裂隙之内,不再向外扩散。
几名负责布设封印的队员动作利落,一边固定锁体,一边拿着探测仪反复扫描裂隙周边的岩层,确认魔气溢散的速率正在稳步下降。
“裂隙表层的通道暂时封死了,但是这处裂隙扎根很深,连通着地底的空间夹缝,只能做到限流压制,没法彻底封死。”斩风蹲下身,指尖拂过岩壁上裂隙的边缘,眉头微蹙,“盟主之前的卷宗里提过,这类天然次级裂隙,是时空本身的薄弱点,强行封死反而会引发时空震荡,只能长期布设禁制,定期过来巡检维护。”
呼延觉罗修走到裂隙旁边,指尖琴弦轻轻震颤,琴音灵力顺着岩壁纹路蔓延出去,探查岩层之下隐藏的脉络:“我刚刚用灵力扫了一圈,这片溶洞的岩层里面,还有不少交错的细小暗渠,都是当年大战时,魔潮冲击地层硬生生冲出来的。这些暗渠四通八达,说不定还有别的魔气通道。”
阿舍靠在一旁的钟乳石上,借着光能慢慢调息,刚才持续安抚残魂、释放净化之力,几乎抽空了她大半灵力。她抬眼望向溶洞深处,那里有一处被碎石半掩的凹陷岩壁,之前被厚重的怨气浊雾盖住,谁也没有留意。
“你们看那边。”阿舍抬手指过去,“那片岩壁的纹路好像不太自然,不像是天然形成的。”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溶洞深处,大片钟乳石垂落,碎石堆叠,凹陷的岩壁颜色比别处更深,上面布满深浅不一的刻痕,层层叠叠,被长年累月的地下水渍、泥沙覆盖,几乎和岩层融为一体。如果不是浊气散尽,视野清晰,根本很难发现。
苏衍率先迈步走过去,莹白圣光在指尖轻轻亮起,柔和的光落在岩壁表面,一层薄薄的泥垢、青苔在圣光的涤荡下慢慢剥落,露出底下清晰古老的文字与图腾。
文字不是铁时空现在通用的异能文字,是千年前古白道的古篆,线条粗粝,带着一股阴冷沉郁的气息,旁边还刻着扭曲的魔纹,像是用滚烫的魔力直接烙进岩层之中。
“是魔文,还有当年白道先辈留下的批注。”修紧随其后,仔细辨认岩壁上的刻痕,声音慢慢沉下来,“我在灸舞盟主的古籍藏书阁见过这种古魔文,是魔尊当年亲自留下的谶语。”
斩风也凑近,目光一点点扫过密密麻麻的刻痕,低声念出那些晦涩的字句:
“封骨为笼,借煞养源;
灵脉翻涌,浊潮当还;
一魂虽灭,万念未残;
待天星移位,裂隙同开,魔主归垣。”
短短的四句,每一字都带着跨越千年的阴寒。
溶洞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净化药剂缓慢挥发的细微嘶响。
一名年轻队员忍不住低声发问:“一魂虽灭,万念未残……意思是,就算今天我们灭掉这一缕魔丝,魔尊的念头也没有彻底消失?”
“不是同一缕残念。”苏衍指尖轻轻抚过岩壁上扭曲的魔纹,圣力缓缓渗入刻痕,感知里面残留的古老魔息,“这是魔尊当年被封印那一刻,提前留在这片地脉里的烙印。他早就料到,哪怕本体被镇压,日后也会有残念借怨气复苏,这是留给后世的预警,也是他自己埋下的复活蓝图。”
修的指尖在古篆旁边的白道批注上划过。那是当年参战的圣者留下的字迹,字迹潦草,带着悲愤与无力:【魔尊此谶,防不胜防。其念散于地脉,不聚不成形,不凝不为魔,藏于万物负息之中,待天时汇聚。吾等竭尽所能,布下连环封魔阵,只盼能拖到天运轮转,浊息自消。】
“原来千年前的先辈早就知道这个隐患。”修长长叹了一口气,“他们没有办法直接抹除散落在整片地脉里的万千细碎魔念,魔念太微小,混在生灵的负面情绪、地底煞气之中,根本无法逐一根除。只能依靠大阵持续压制,延缓浊潮到来的时间。”
“天星移位,裂隙同开。”斩风反复咀嚼这句谶语,“天星移位,指的是时空星轨的变动?盟主之前和我们提过,近几年铁时空的星轨一直在缓慢偏移,不少沉寂很久的次级裂隙陆续开始活跃,魔气外泄的频率越来越高。”
“没错。”苏衍微微颔首,“星轨异动,时空壁垒变薄,所有潜藏的裂隙都会同步松动。到那个时候,散落在整片东部地脉里无数细碎魔念,会顺着灵脉往一处汇聚,也就是谶语里说的浊潮。今天我们遇到的这一缕魔丝,只是万千碎片里,最先成型的那一个。”
众人心里都泛起一阵寒意。
他们原本以为,只要解决掉从试炼平原逃来的魔丝,加固两处封印,危机就暂时告一段落。可现在才明白,这仅仅只是冰山一角。在地脉深处,还有无数看不见、摸不着的微小魔念,如同种子一般静静蛰伏,等待星轨变动的那一刻一起苏醒。
“盟主之前收到的各地异动报告,或许都和这个有关。”修立刻拿出通讯器,快速编辑讯息,把岩壁上的古刻、谶语、古圣者批注全部记录上传,【枯骨隘口溶洞发现魔尊遗留谶语,证实魔念散于地脉,浊潮为长期隐患,星轨异动是触发条件。请盟主加急调取星轨监测数据,评估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