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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残念藏诡秘,暗丝入地根

千层锁魔印的白光轰然收束,漫天翻涌的黑雾在圣力碾压之下如潮水般退散。

震耳的轰鸣慢慢平息,笼罩整片试炼平原的刺骨魔压,正一点点从众人的肩头卸下。天边厚重的墨色乌云被圣光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迟来的落日余晖顺着裂口倾泻而下,落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之上,给龟裂的土石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红。

空气里原先充斥的腐朽魔腥,被圣辉净化大半,只剩下淡淡的硝烟与泥土气息。

白道小队的众人紧绷了许久的身子,终于缓缓放松下来。有人踉跄着后退半步,扶着膝盖大口喘息,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还有人望着天空渐渐消散的圣印光斑,久久说不出一句话,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恍惚。

“结束了吗……”一名年轻的异能行者小声呢喃,声音还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方才魔尊虚影展露的凶威,已经刻进了所有人的心底,直到此刻,他还能清晰记得那道猩红目光锁定自己时,心神被死死攥住的窒息感。

阿舍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眶,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战场中央那道孤挺的墨色身影上。

苏衍还站在伍洋牺牲的那片土地上。

他缓缓收回结印的双手,周身流转的浩瀚圣力如同潮水一般,顺着经脉缓缓回流体内,耀眼的白光一层层敛去,最后只剩下他指尖一点微弱莹光,轻轻悬在半空,慢慢熄灭。

他看上去并不狼狈,衣摆只是被狂风扯得有些凌乱,气息平稳,没有大战过后力竭虚脱的模样,仿佛方才那场足以撼动整个铁时空东部疆域的圣魔鏖战,于他而言仅仅只是抬手化解一场风波而已。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方才催动千重锁魔印时,为了彻底压制魔尊残念的反扑,他几乎调动了大半本源圣力,经脉深处正隐隐传来一阵绵长的酸胀。

苏衍垂眸,目光落在脚下这片被圣光反复涤荡的土地上。

地表的裂痕还在,焦黑的泥土被圣辉浸润之后,原先附着的魔毒、战煞、怨念,全都被净化一空。之前洒下的治愈能量液融入土层,淡淡的光能还在缓缓向外弥散,像是在无声地祭奠长眠于此的伍洋。

他缓步蹲下身,指尖轻轻贴在微凉的泥土表面,圣力化作一缕极细的感知流,顺着裂缝往地底深处蔓延探查。

方才魔尊残念溃散的那一刻,他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那缕残念在被千重锁魔印包裹吞噬、疯狂嘶吼不甘的时候,除了正面爆发的魔浪,还有一道极其细微、收敛到极致的暗黑光点,借着魔焰炸开的掩护,顺着大地脉络钻向更深的地层,躲开了圣印大范围的清扫。

旁人被漫天强光与震天轰鸣吸引心神,根本察觉不到这一点微末异动,就连呼延觉罗修,方才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保护队员、稳住防线之上,也没能捕捉到那一闪而逝的暗丝。

“苏衍,怎么样?”

呼延觉罗修快步走过来,琴弦灵力依旧维持在低烈度警戒状态,他目光扫过四周已经趋于平静的天地,眉头却依旧没有舒展,“魔尊残念……真的彻底消散了?”

修的心底依旧压着沉甸甸的不安。千年封魔古地,古籍记载凶险万千,魔尊蛰伏千载,不可能仅仅凭着一道虚影,就毫无后手。

苏衍缓缓起身,收回探入地底的感知,神色平静,却没有给出全然肯定的答复:“表层的魔念主体,已经被圣力碾碎净化。但是地底深处,还有一缕漏网的暗丝,跟着地脉走了。”

话音落下,原本稍稍松了一口气的众人,再度心头一紧,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还有残留?”阿舍脸色一变,下意识看向脚下的大地,“那一缕暗丝,还能再次凝聚成魔尊残念吗?”

“很难。”苏衍轻轻摇头,“它只是魔尊残念被逼到绝境时拆分出来的一缕执念碎片,没有足够的本源魔力支撑,短时间内无法再凝聚出之前那种庞大的魔影。它的目标不是立刻出来开战,而是潜伏、蛰伏,顺着这片平原的地脉,去往别的地方,寻找新的养料。”

这片试炼平原,是当年的封魔大阵核心,地脉四通八达,连通着东部整片灵脉网络,甚至一路延伸到远方好几处不稳定的时空裂隙。那一缕暗丝一旦顺着地脉漂流到别的裂隙,慢慢吸纳散逸的魔气、生灵负面情绪,日积月累,依旧会慢慢滋生出新的祸端。

修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他立刻抬手,重新拿起通讯器,快速给白道总部发送讯息,这一次的内容比刚才更加详尽:【试炼平原封魔古地,魔尊残念复苏,主体已被苏衍镇压击溃,存在一缕逃逸魔丝沿地脉遁走,请求总部立刻启动东部灵脉监测大阵,同步排查沿线所有裂隙节点。】

讯息发送出去的几秒后,通讯器传来灸舞盟主的回信,讯息简短,却带着盟主独有的沉稳:【收到,我即刻调度异能监测组,开启全域灵脉扫描。你们原地留守,清理战场,标记封印点位,不要贸然深入地脉追击。】

“盟主已经收到消息了。”修放下通讯器,转头看向小队众人,高声安排任务,“所有人分成三组,第一组负责救治伤员,检查大家体内有没有潜藏魔毒;第二组,沿着战场外围布下感应警戒阵,监测魔气波动;第三组,记录这片古封印的阵法节点,做好标记,后续总部会派人过来加固封印大阵。所有人不要单独行动,不要随意触碰地底裂缝!”

队员们立刻应声,迅速散开,各司其职。

伤员那边很快传来低声的问询,几个之前被魔音侵扰、心神受创的年轻行者,在队友的清心异能安抚下,状态慢慢稳住,只是脸色依旧苍白,需要长时间调息休养。

阿舍走到苏衍身侧,目光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灵木林海,低声开口:“那一缕魔丝,我们不能下去追吗?如果任由它在地脉里乱跑,谁也不知道它会跑到哪里去,万一落到人烟密集的城镇……”

“地脉交错,错综复杂,里面遍布当年古封魔阵遗留的残阵碎片,还有不少天然的空间夹缝。”苏衍望向地面幽深的裂痕,缓缓解释,“我们贸然下去,很容易被阵法余威困住,或是误入空间夹缝迷失方向。而且那一缕魔丝极善隐匿,懂得收敛气息,就算我们进入地脉,也未必能精准锁定它的位置。一旦逼急了,它还会拆分自身,化作更多更细小的魔尘,散落在地脉各处,后患只会更大。”

最好的办法,不是强行追猎,而是布下天罗地网,靠着白道的全域监测大阵,一点点追踪它的移动轨迹,等它停下来扎根、开始吸纳魔气的时候,气息自然会暴露,到时候再精准清除。

修这时也走了过来,指尖摩挲着琴弦,思索着古籍之中的记载:“我记得《封魔纪要》里面提过,当年魔尊被封印的时候,曾经留下过‘借地脉传念,待浊潮再起’的诅咒。看来这不是传说,是他早就想好的退路。千年之前白道先祖,也没能把所有细碎魔念彻底根除,只能依靠大阵持续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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