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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幻起千战影,圣光慰英魂

灰蒙蒙的浊雾自溶洞四壁、积水之下、白骨缝隙之中源源不断涌出来,像是被无形的手搅动,在半空中盘旋翻涌。

原本还只是细碎、微弱的残魂低语,一瞬间清晰起来。厮杀的呐喊、兵器相撞的脆响、重伤者的喘息、临终的嘱托,层层叠叠灌满整个溶洞,交织成一片嘈杂刺耳的声浪,狠狠撞进每个人的识海。

“稳住心神!不要直视浊雾里的幻象!”呼延觉罗修琴弦骤然震颤,清越而沉稳的琴音如水波般一圈圈向外荡开,青色灵力化作细密音波,挡在众人识海之前,强行隔绝一部分侵入心神的杂念。

可这片埋骨之地积攒千年的怨气实在太过厚重,琴音只能缓冲,无法完全压制。

灰雾缓缓凝聚,一道又一道模糊的人影在雾中浮现。他们身披残破的古式战甲,手中握着早已锈蚀的异能兵器,身上布满深浅不一的伤口,正是千年前在此浴血奋战的白道先辈。

这些虚影没有自主意识,只是残魂执念凝结出来的幻像,被魔丝暗中牵引,将闯入溶洞的众人当成了当年的敌人。

“是当年对阵魔尊大军的战士幻象……”斩风握短刃的手微微收紧,目光凝重,“魔丝没有直接和我们动手,它在利用先辈残魂的力量,借幻象来阻拦我们。一旦我们出手伤到这些幻像,残魂怨气会瞬间暴怒,浊浪直接席卷整个溶洞。”

一旦怨气彻底暴走,最先遭殃的便是这些被困在此地千年的先辈残魂,它们会被魔丝吞噬,化作滋养魔丝的养料,到时候魔丝的力量会暴涨数倍。

阿舍掌心浅白的净化光能持续铺开,柔和的光雾缓缓飘向那些身披残甲的虚影。光能碰到虚影的瞬间,躁动的厮杀动作稍稍放缓,浑浊的眼神里掠过一丝短暂的清明,可下一秒,缠绕在怨气絮团中央的黑丝轻轻一颤,阴冷的恶意再次催动怨气,幻像重新举起兵器,朝着众人冲锋而来。

“它在操控怨气,把先辈的执念当成盾牌。”苏衍目光落在裂隙前那团静静蠕动的黑丝上,掌心圣光没有向外轰击。若是贸然放出镇魔圣力,狂暴的圣压会不分敌我,连同这些脆弱的残魂一同碾碎。

这是魔丝最阴毒的算计。

它自知本体弱小,正面扛不住苏衍的圣光,便依托这片埋骨之地得天独厚的环境,以万千英魂残念为屏障,逼得投鼠忌器。

冲锋而来的战甲虚影越来越近,锈蚀的长刀、长矛裹挟着厚重的浊风扑面而来。后方几名年轻队员心神震颤,下意识想要催动异能防御,却被斩风厉声喝止:“不要攻击!只守不攻!”

斩风身形一闪,短刃横在身前,灵力凝聚成一层厚实的防御盾,稳稳接下第一道虚影的斩击。轰隆一声闷响,盾面震颤,灰色浊气顺着撞击点蔓延上来,腐蚀着灵力屏障。

“修,维持琴音,稳住大范围残念;阿舍,你的光能持续安抚,优先护住情绪最躁动的残魂;斩风,守住阵型,阻挡幻象冲击。”苏衍低声快速安排,“我去拆解魔丝和怨气之间的牵引纽带。”

话音落下,苏衍脚下轻点,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白影,穿过层层浊雾,朝着裂隙方向稳步靠近。

漫天战甲虚影察觉到他的动向,分出大半,调转方向,朝着苏衍围杀过来。刀光交错,浊风呼啸,无数兵器虚影劈砍在苏衍周身流转的圣光结界之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响。结界微微震颤,却始终稳固,莹白的圣光在结界表面流转,没有向外迸发半点杀伤力,只是温柔地将所有冲击隔绝在外。

苏衍一边抵挡幻象攻势,一边将感知铺开,顺着灰蒙蒙的怨气絮团,寻找那一缕黑丝和怨气相连的牵引线。

无数细密、近乎透明的黑色丝线,从魔丝本体延伸出去,如同蛛网一般,缠绕、捆扎在每一缕怨气之上。正是这些看不见的暗线,让魔丝能够随心所欲调动整片溶洞的残魂力量。

找到了。

苏衍眼底微光一闪,指尖凝出一缕极细、不带杀伐气息的圣丝,避开那些怨气本体,精准朝着密密麻麻的牵引蛛网探去。

滋滋——

圣丝触碰黑丝的瞬间,细微的腐蚀声响响起。魔丝立刻察觉到危机,疯狂扭动起来,不断拉扯蛛网,试图把更多怨气调集过来阻挡苏衍。溶洞里的浊雾翻涌得更加剧烈,越来越多的残魂虚影从雾中浮现,嘶吼着往前冲。

“它慌了!它在调动全部怨气阻拦!”阿舍额角渗出薄汗,持续释放净化光能对心神消耗极大,她的脸色渐渐发白,却依旧咬牙坚持,柔和的光雾源源不断洒向四周。

修的琴弦震颤的速度越来越快,琴音不再是舒缓安抚,而是层层叠叠,化作秩序之音,梳理混乱的残念。无数嘈杂的厮杀声在琴音的梳理之下,慢慢分出层次,一部分被混乱裹挟的残魂,渐渐褪去杀意,呆呆站在原地,不再冲锋。

“有用!一部分残魂脱离操控了!”一名队员惊喜低呼。

可还有大半残魂依旧被黑丝蛛网牢牢捆住,在魔丝的催动下,前赴后继,不停冲击圣光结界。

苏衍的圣丝顺着蛛网不断切割,每切断一根牵引线,对应的那一缕怨气就会失去操控,躁动的虚影停下动作,在阿舍的净化光能包裹下,慢慢褪去戾气,露出平和的模样。

但魔丝也在不断吐出新的黑线,重新编织蛛网,一边补全牵引,一边缓缓吸收怨气,一点点壮大自身。

这样下去只是拉锯战,消耗的是他们这边的心神与灵力。

苏衍心中了然,不能只单纯切割牵引线。想要彻底断掉魔丝的依仗,就要先安抚、渡化这些被困千年的英魂残念,让它们主动挣脱魔丝的束缚。

他微微抬手,原本用来防御的圣光结界向外舒展,凛冽的镇魔之力尽数收敛,只剩下温润、安宁、带着悲悯的圣辉。莹白光芒缓缓铺开,笼罩整个溶洞,柔和的光落在每一道战甲虚影身上。

“诸位先辈,千年血战,护我铁时空山河。”苏衍的声音不高,却穿透嘈杂的浊浪,清晰响彻整个溶洞,“大战早已落幕,魔尊主力早已被封。你们的使命,已经完成了。不必再困于厮杀的执念,不必再被邪念裹挟。”

圣辉之中,缓缓浮起淡淡的光影,映照出千年前的画面:先辈们并肩而立,拼死挡住魔潮,身后是还未被战火波及的家园与生灵。

那些被执念困住的虚影动作一顿,浑浊的目光里,慢慢泛起清明。

千年以来,它们被困在战死的那一刻,反复经历厮杀、伤痛、死亡,唯一的执念,便是抵挡魔族。它们不知道岁月流转,不知道那场浩劫早已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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