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始祖只是蛰伏,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其他时空,还有别的黑暗灾祸正在蔓延。
“讯号还在衰减,快要断掉了。”修低喝一声,琴弦震颤得愈发剧烈,“我们没办法直接定位那个时空的坐标,讯号碎片太少,时空乱流干扰太强,强行破开时空通道,很容易落入陷阱,或是直接迷失在时空夹缝里面。”
苏衍沉默片刻,人道长河缓缓起伏,那些来自旧纪元的微光躁动起来。有几道星辰纪元的光点轻轻闪烁,像是在回应遥远讯号里面的黑暗气息。
“这些旧纪元的残念微光,似乎见过这种黑暗。”苏衍留意到长河里的异动,“当年覆灭的纪元里面,除了败给混沌始祖,也有一部分纪元,是被外来的掠夺型黑暗吞噬。原来万古之间,虚无里面不止一种黑暗灾难。”
这又是一层他们之前从未触及的真相。混沌始祖是归寂,是万物归于空无;而另一类黑暗,是掠夺,是跨时空狩猎,吞噬一个个世界壮大自身。
“现在我们有两个选择。”灸舞冷静梳理局势,“第一,先专注守好铁时空,稳固人道根基,继续监测讯号,等捕捉到足够多的坐标信息,再判断要不要出手;第二,立刻启动时空探测法阵,主动搜寻讯号来源,尝试联系那个受难的时空。”
“贸然前往风险太高。”夏宇开口,理性分析,“我们刚刚打完一场大战,所有人道力消耗巨大,四圣还在恢复期,枯骨隘口的据点才刚刚开始布置。若是我们主力离开铁时空,混沌始祖刚好在这个时候苏醒,铁时空会陷入无人抵挡的绝境。”
这话戳中所有人的顾虑。
他们不能丢下铁时空。
可放任另一个时空在黑暗之中覆灭,他们心中又难以心安。那些生灵,和铁时空的众人一样,只是想要守住自己的家园,好好活下去。
修停下对琴弦的感知,那道遥远的讯号越来越微弱,最后轻轻一颤,彻底消失在时空夹缝之中,再也捕捉不到半点波动。
讯号断了。
庭院里面,只剩下灵力灯盏燃烧的细碎声响。
“讯号消失了。”修低声道,“不知道是他们成功击退黑暗,还是……已经被吞噬了。”
夏美不由得攥紧衣角:“那,我们就这么不管吗?”
“不是不管,是不能莽撞。”苏衍缓缓开口,眼底的光芒沉静而坚定,“先布下跨时空的长期感知阵,以琴心、人道、生机三道作为根基,持续扫描时空夹缝。只要那个时空还有一丝生机,或是同类黑暗再次发出波动,我们第一时间捕捉。同时,加快铁时空人道的培育速度,我们的力量越强,才有能力在自保之余,去回应其他时空的求救。”
斩风点头:“我同意。先夯实根基,磨刀不误砍柴工。但只要再次捕捉到讯号,我愿意第一个出发。”
“我来负责搭建跨时空感知阵。”修指尖拨动琴弦,一段绵长、稳定的音波向着时空缝隙送出,作为感知阵的锚点,“这个阵法会持续运转,24小时监听所有跨时空波动,一旦有异常,琴弦会立刻示警。”
生命大道同伴抬手,数枚带着生机的种子飘向四方,嵌入感知阵的节点:“生机种子作为阵眼,若是黑暗力量靠近感知通道,种子会枯萎预警。”
灸舞盟主站起身,目光望向漆黑的夜空,望向无数时空交错的浩瀚夹缝:“传令下去,这件事列为最高机密,暂时不要对外散播,避免引起全时空恐慌。所有白道高阶,做好双线准备,一边驻守枯骨隘口提防混沌始祖,一边随时准备应对来自其他时空的未知危机。”
会议就此散去。
北城卫、各区白道强者陆续领命离开,回去筹备据点物资、轮值名册。夏兰荇德家几人也先行告辞,庭院之中,只剩下苏衍、斩风、修与生命大道的同伴四人。
晚风穿过庭院,吹动梧桐落叶。
人道长河悬浮在苏衍身侧,万千微光静静沉浮,有雷道、星辰纪元的残念光点,在长河里轻轻闪烁,仿佛在提醒他们,万古黑暗,从来不止一头。
“一场大战落幕,新的谜题又冒出来了。”斩风望着看不见尽头的夜空,轻轻感慨,“本以为守住裂隙,就能有一段安稳日子。”
“安稳从来都是短暂的。”苏衍轻声道,“人道的成长,本就是在一次次危机之中慢慢变强。混沌始祖蛰伏,域外黑暗在狩猎其他时空,前路还有无数未知。”
修低头看着自己的吉他,琴弦归于平静,可感知阵已经悄悄扎根在时空夹缝之中,无声监听着浩瀚虚空里每一丝异动:“不知道下一次传来的讯号,会是求救,还是黑暗来袭的预告。”
青碧光叶在夜风里轻轻舒展,生命大道同伴的声音温和:“但至少,我们不再是孤立无援。我们有铁时空的众生,有彼此并肩,还有万古之中选择相信我们的抗争者。”
四人静静伫立在盟主府的庭院,晚风拂过他们疲惫却依旧挺拔的身影。
枯骨隘口的裂隙已经被三重禁制牢牢封印,虚无夹缝之中,始祖残烟沉眠;遥远未知的时空,黑暗掠夺者还在狩猎;而横跨夹缝的感知阵,静静张开无形的网,等候下一道来自陌生时空的讯息。
铁时空的守护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