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主府的星象推演大殿,早已提前布置妥当。
大殿穹顶镶嵌着上千枚流光玉珠,模拟浩瀚时空夹缝的星流轨迹,地面刻着层层叠叠的时空演算阵纹,是白道耗费百年心血留存下来的跨时空定位法阵。灸舞盟主调动自身异能,持续催动阵基,淡蓝色的异能光晕沿着纹路缓缓流淌,将整座大殿笼罩其中。
夏宇带着情报馆的典籍等候在一侧,手中捧着厚厚一摞记载时空法则的古籍,夏天、夏美守在殿门两侧,负责警戒,防止推演过程被外力惊扰。
苏衍、斩风、修、生命大道同伴四人站在大阵中心。
修抬手,吉他横在身前,指尖轻拨琴弦,无数收集多日的晶陨时空碎片化作细碎银白光点,从琴心之中飘散而出,悬浮在推演法阵上空。那些破碎的画面、意念残息、晶蚀魔的气息,在光点里流转,紫黑的天穹、遍布大地的黑色晶簇、濒临破碎的本源圣山,断断续续在光点之中一闪而过。
“这些碎片携带的时空印记太零散,晶蚀魔的母晶一直在扭曲周遭时空流,它会主动抹除稳定坐标,我们很难算出精准落点。”修眉头微蹙,琴音轻柔,一点点梳理散乱的光点,“我们只能先锁定一个大致的时空区域,落地之后,再靠着气息追踪,寻到本源圣山。风险在于,一旦我们落在晶蚀魔的次级晶巢范围内,会直接陷入包围。”
苏衍闭上双眼,人道长河自体内舒展,金色光流缠绕上漫天光点。长河之中,那些来自万古纪元的微光纷纷苏醒,尤其是曾经亲眼见过晶蚀魔肆虐的星辰纪元残念,化作点点星光,融入推演阵纹之中。
“借助众生人道的信念牵引,以晶陨时空幸存守护者的守护意念作为锚点。他们心底求生、护世的执念,就是我们最稳定的路标。”苏衍低声开口,人道金光顺着阵纹蔓延,和蓝色的异能流、修的银白音丝交织在一起。
生命大道同伴抬手,数枚饱满的生机道种飞出,落在法阵四个基点。淡青的生机微光缓缓散开,捕捉碎片里残留的微弱生机气息:“生机是很难被彻底抹除的印记。哪怕被晶丝啃噬,生灵的生机残息也会在时空流里留下痕迹,我以生机道种锁定这条气息链,辅助坐标校准。”
斩风没有急于输出力量,只是握着战刃,战意内敛,化作一道稳固的力量底座。战道的力量主杀伐,并不适合精细推演,可他的意志足够坚定,能稳住整个大阵,防止推演中途被时空乱流的冲击震散。
“我来稳住大阵根基,若是有黑暗气息顺着时空印记反向溯源,我会第一时间出手斩断。”
四方力量归位,推演正式启动。
穹顶之上的流光玉珠开始急速旋转,无数交错的时空轨迹在半空浮现,密密麻麻,如同缠绕在一起的丝线。大部分丝线杂乱无章,是时空夹缝里随处可见的乱流;少数几条丝线,微微向着漫天碎片光点靠拢,那就是通往晶陨时空的方向。
推演的过程远比想象中艰难。
每当阵纹快要锁定一条稳定通道,遥远的另一端,就会涌出一股厚重、冰冷的晶系力量,狠狠冲撞过来,扭曲轨迹。那是晶蚀魔母晶的本能,它察觉到有人在跨越时空窥探它的领地,主动搅动时空法则,干扰定位。
“来了,是母晶的力量!”修琴弦猛地一颤,银白音丝剧烈晃动,不少光点直接被震碎,“它一直在盯着所有向外飘散的意念碎片,只要有人试图定位晶陨时空,它就会出手干扰!”
“不要慌,稳住锚点。”苏衍的人道金光骤然加厚,牢牢护住那些残存的意念光点,“它的力量隔着时空屏障,只能远程干扰,无法直接穿透过来。我们分批次,不断用守护意念重新加固牵引。”
长河之中,来自铁时空万千百姓的信念源源不断涌出,化作一层厚重的光盾,挡住母晶的时空扰动。星辰纪元的微光在轨迹之间穿梭,凭借万古之前和晶蚀魔交手的经验,分辨哪些轨迹是真实通路,哪些是母晶伪造出来的陷阱岔路。
时间一点点流逝,大殿之内的光晕明暗交替。
好几次推演轨迹濒临崩解,都靠着四人彼此羁绊的力量重新拉回正轨。夏宇不停翻阅古籍,从中找出古老的时空校准法门,提醒灸舞调整异能输出的节奏;夏天攥紧鬼龙鎞克,全身异能紧绷,时刻警惕会不会有晶蚀魔的分身顺着时空缝隙偷渡过来。
半个时辰之后,原本纷乱的时空丝线之中,一条相对稳定、虽然狭窄却清晰的光道,慢慢成型。
半空浮现出一块模糊的时空影像,正是晶陨时空的本源圣山。圣山通体由乳白色本源晶石构成,山体表面爬满黑色蛛网一般的晶丝,护罩上巨大的裂痕还在不断扩大,圣山顶端,数十名身披晶甲的守护者背靠背而立,他们身上的晶甲布满裂纹,体内的本源晶核黯淡无光,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成了!大致坐标锁定。”修长长呼出一口气,指尖微微发酸,“通道入口的位置在晶陨时空的外围荒原,距离本源圣山还有三日路程。外围荒原是次级晶巢分布区,晶蚀魔数量不少,但没有母晶坐镇,压力相对可控。”
灸舞望着半空的影像,神色凝重:“这个落点还算稳妥,不至于直接落入母晶的核心巢穴。但你们要记住,这条通道是临时推演出来的,受晶蚀魔母晶持续干扰,通道维持时间很短,一旦进入晶陨时空,通道很快就会消散,短时间内没办法直接折返。”
这句话的分量很重。
一旦踏入晶陨时空,他们就等于断了立刻退回铁时空的后路。若是在那边遭遇绝境,只能自己想办法重新演算返程坐标,或是等待灸舞这边耗费巨大代价,重新搭建跨时空通道接应。
“我们清楚风险。”苏衍微微颔首,转头看向三位同伴,“但圣山的守护者撑不了太久。从碎片传来的气息判断,母晶正在积蓄力量,准备一举击穿护罩,吞噬圣山里面最后的时空本源。”
就在这时,悬浮在半空的影像忽然剧烈抖动。
圣山深处,大地之下,一道庞大无比、近乎覆盖半个大陆的黑色晶核轮廓隐隐浮现。那就是晶蚀魔的母晶。它不像混沌始祖那样是无形的虚无,它是实体,无数黑色晶根顺着地层蔓延,扎进晶陨时空的本源脉络之中,缓慢吸食整个世界的根基。
一道冰冷、带着晶石摩擦般刺耳的意念,顺着时空通道,直接撞入大殿所有人的神魂之中。
“外来者……我感知到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