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辆黑水装甲车卡死单行线。
V8发动机的轰鸣声在窄巷里回荡。排气管喷出的热浪烤得空气都在扭曲。
八名穿着纯黑战术背心的死士推开车门。
战术靴踩在积水和烂菜叶上,发出沉闷的吧唧声。
大D缩在奔驰车后排。他双手死死按住车门的机械锁止钮。大拇指因为用力过猛,指甲盖翻起了一丝白边。
“开车啊!撞过去!”大D一脚踹在司机椅背上。
司机的手抖得像筛糠。他看了一眼车窗外那几根黑洞洞的乌兹冲锋枪管,直接拔了车钥匙。
司机推开驾驶室车门,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大D绝望了。
一个身形魁梧的死士走到后排车窗前。
没有警告。没有废话。
死士抡起冲锋枪沉重的金属枪托,照着防爆玻璃狠狠砸下。
砰!
蛛网般的裂纹瞬间爬满整块车窗。
第二下。哗啦一声巨响。玻璃碎屑溅了大D一头一脸。
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大手伸进车厢。一把揪住大D那条昂贵的真丝领带。
死士的手臂肌肉绷紧。硬生生把两百多斤的大D从破碎的车窗里拽了出来。
“哎哟——我的老腰!”
大D像只被剥了壳的肥虾,重重摔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左脚的皮鞋飞出去老远。
两个死士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
脚尖拖在地上。像拎一只瘟鸡一样往巷子外拖。
大D的灰色西裤裆部,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渍。尿骚味散在空气中,混着他身上的古龙水味,十分难闻。
他被一路拖到得云茶楼的废墟前。
满地的碎红砖咯得他膝盖生疼。但他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陆霆坐在一张从废墟里翻出来的完整太师椅上。
那是串爆刚坐过的椅子。上面还沾着灰。
高晋站在椅子后方。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在慢条斯理地剪一支雪茄的茄帽。
大D看着陆霆皮鞋上沾染的黄土。双腿一软,彻底跪实了。
“霆哥!不……陆老板!陆爷爷!”
大D的破锣嗓子带着明显的哭腔。他两只手撑在满是瓦砾的地上,肥硕的脑袋砰砰往地上磕。
“我大D有眼不识泰山……我就是个屁!您当个屁把我放了吧!”
额头磕在碎砖片上。瞬间划出一道寸长的血口子。
血水混着脸上的冷汗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但他连抬手擦一下都不敢。
陆霆没说话。
他接过高晋递来的雪茄。划了根火柴点燃。
青蓝色的烟雾在废墟上空升起。被风一吹就散了。
死寂。
除了大D磕头带起的沉闷响声,现场连一声咳嗽都听不见。
这种压抑到极点的沉默,彻底击碎了大D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抬起头,满脸都是血污和灰土。
“荃湾!荃湾的场子我全交出来!”
他急得直咽口水。舌头打着结,说话直喷唾沫星子。
“大河道的夜总会,沙咀道的桑拿房……所有的账本我马上让人送过来。全、全归黑水公司!”
“我大D以后就是您的一条狗。您让我咬谁我就咬谁。求您留我一条狗命啊陆老板!”
陆霆弹了弹雪茄灰。
一截灰白色的烟灰落在地砖上。摔成粉末。
“荃湾的生意,一年能收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