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书榆正拿着一支正红色口红,闻言从镜子里淡淡瞥他一眼:“谁问你意见了?”
贺子秋挑眉:“提个建议都不行?”
梁书榆懒得废话,随手将口红放回,另挑了一支色调柔和的唇釉。
贺子秋端详了两眼,满意地点点头:“这个不错。”
就在他准备把碗底最后几口粥喂完时,梳妆台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梁书榆低头扫了一眼屏幕,眉眼瞬间亮了几分,顺手推开贺子秋递到唇边的勺子,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喂?”女人的嗓音陡然轻快起来,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愉悦。
贺子秋举着勺子的手僵在半空,冷眼睨着屏幕上闪过的那个英文名字,缓缓收回手,垂眸看向碗里所剩无几的粥。
电话另一头,Ethan正站在学院行政楼外的长廊里,手里攥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项目通知,眉头紧锁,满脸为难:“Sylvan……”
听见他的声音,梁书榆唇边的笑意还未散去:“嗯?怎么了?我刚收拾妥当,正准备出门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男人满含歉意的声音:“对不起,Sylvan,我可能要食言了。”
梁书榆拨弄耳边碎发的手微微一顿:“什么意思?”
“我原本已经把接下来几天的时间全都空出来了,今天的餐厅和行程也早就安排好了。”Ethan的语速有些急,“可刚才学院突然通知我们,之前参与的那个国际新锐设计师联合发布项目,临时增设了一项品牌驻留计划。”
梁书榆微微蹙眉。
Ethan赶紧解释道:“原本我们只需要在各自的工作室完成系列作品,按时提交样衣,最后参加发布秀就行。”
说到这里,他垂眼看了一眼手里的通知:“但今天上午,项目委员会突然宣布,品牌方决定在正式发布前,邀请最终入选的设计师参加一次集中创作和指导。”
“集中创作?”
“嗯。”Ethan连忙应声,“地点安排在巴黎西郊的一处品牌高定工坊,所有入选设计师都要去那里完成最后一轮作品调整。”
他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挣扎,顿了顿,又小声补充:“而且这次请来了几位业界很有名的设计师,其中一位是我一直很敬仰的前辈,以前我只在他的公开讲座上远远见过他。”
梁书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将手里的口红缓缓搁回台面:“所以,你今天来不了了?”
听出她语气里的变化,Ethan心头一紧,赶紧说道:“不只是今天……”
梁书榆眉心蹙得更深:“什么意思?”
“这次驻留计划要持续好几天。”Ethan说得有些艰难,“学院要求我们今天下午就全部搬去品牌方安排的工坊和住处,直到联合发布秀正式开始前,才会统一返回市区。”
生怕她误会,他又急忙补充解释:“刚刚特意强调,设计师必须全程在场,不能擅自离队,工坊那边也不接待私人访客。”
听到这里,梁书榆终于转过头,视线落向窗外:“也就是说,这几天你都没办法陪我了?”
“……对不起。”Ethan的声音明显低了下去,“我今天下午就得动身,接下来几天恐怕都要泡在工坊里。”
梁书榆没有接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Ethan握紧手机,语气愈发愧疚:“我知道这样很糟糕,但这次机会对我太重要了。导师刚告诉我,品牌方会在驻留期间直接物色下一阶段的合作设计师。”
说到最后,Ethan的声音低了几分,却透着毫无保留的诚恳:“我很想去。”
最后四个字说得真切又坦诚,可一想到昨晚才对梁书榆许下的承诺,愧疚感又密密麻麻地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