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赛里木湖回琼库什台的路上,年年靠在副驾的窗边,看着窗外的草甸和雪山一路退去,托列单手打方向盘,另一只手始终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
年年没挣开也没说话,只是偶尔用指尖回扣一下他的指节,托列傻笑。
回到琼库什台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车刚停在托列家院子门口,古丽扎尔就冲出来了,双手叉腰堵在门口,马尾辫翘的老高。
“穆年年!你给我下来!”
年年刚推开车门,就被她这一嗓子吼的缩了一下脖子。
“古丽扎尔……”
“你跟我哥在一起了为什么不告诉我?!还是不是姐妹了?!”
古丽扎尔气的脸鼓鼓的,“我哥凌晨两点给我发消息问你喜欢吃什么的时候我就该猜到的!你们俩去赛里木湖过夜,我都知道了!”
年年脸红透:“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嘿嘿,这一片可是我的地盘!”
古丽扎尔叉着腰,得意的晃了晃脑袋,“我家做民宿的,环湖路上哪家店不是我熟人?你们俩在湖边溜达被人拍了我能不知道?我哥抱着你走了整整一条环湖路,你当没人看见?”
年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你小点声……”
托列从驾驶座绕过来,一把将年年拉进自己怀里,面无表情的看着妹妹:“古丽扎尔,你嗓门大了,别吓着我宝宝。”
“我呸!哥,你不讲武德!那是我姐妹!”
古丽扎尔冲年年挤眼睛,“年年,以后你就是我嫂子了!不对,我比你大,你还是我妹妹,”
年年捂住耳朵,脸烫的能煎鸡蛋:“古丽扎尔你闭嘴啊!”
古丽扎尔笑的前仰后合,被托列一个眼神赶走了,走之前还回头冲年年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年年站在原地,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托列身后藏起来,托列低头看她,笑容就不在掩饰了。
【宝宝脸皮薄,被古丽扎尔这一嗓子喊的都快熟了,好,全草原都知道了省得我一个个去说。】
叶尔肯老爹在院子里等他们,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托列走过去,叶尔肯把文件递给他,说了几句哈语。
年年站在旁边,古丽扎尔虽被赶走了,但她的翻译任务交给了萨垦,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正蹲在院子里啃酸奶疙瘩。
萨垦嘴里含着酸奶,含含糊糊的翻译:“嫂子,叶叔说那达慕大会的赞助商名单出来了,托列哥的名字排在第一个。”
年年没听懂:“那达慕的赞助商?”
萨垦把酸奶咽下去,压低声音:“托列哥是那达慕大会最大的个人赞助商,每年都是,整个伊犁河谷,除了州政府,就他出的钱最多。”
年年转头看托列,他正低头看文件,深眼窝里神色平静,看着一份普通账单。
萨垦继续说:“托列哥退役回来之后,把家里的牧场和民宿整合了,又开了畜牧加工厂和薰衣草精油厂,现在伊犁河谷的旅游畜牧薰衣草加工,叶尔肯家都有份,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都知道,托列哥看着不声不响,其实是整个伊犁河谷最年轻的产业掌控人。”
年年沉默了几秒。
【他从来没跟我说这些,我以为他就是个牧场主,顶多有个民宿,结果整个伊犁河谷的旅游畜牧薰衣草产业都有他的份?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我连他开什么车都没问过,他也没提过,我这是……捡了个什么大佬?】
托列看完文件抬头,看她发呆,走过来。
“宝宝,想什么呢?”
年年摇头:“没什么。”
托列看了她几秒:“萨垦跟你嘀咕了什么?”
“说你多有钱。”
托列皱眉,看了萨垦一眼,萨垦举起双手投降,叼着酸奶疙瘩溜了。
“别听他的。”
“那你告诉我,你多有钱?”
托列沉默了一下:“够养你。”
年年被他噎住,耳朵红了,但嘴上还是不服气:“哼哼,我可不好养!我很贵的!”
托列笑了一把将她拉进自己怀里,低头看她:“再贵也是我托列的老婆,养不起也的养。”
年年把脸埋进他胸口,闷声说:“谁是你老婆……”
“你,穆年年。”
年年不说话了,手却悄悄的攥住了他腰侧的T恤。
【她说不好养,贵~行,那我就努力赚,反正她跑不掉了。】
下午,年年坐在院子里喝茶,托列在旁边擦他的马鞭,阳光很好,年年正拿着画本画院子里的木屋和远处的雪山,笔尖走的顺。
院门口传来脚步声,艾苏露来了。
她今天穿着牛仔裤配深蓝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拿着一份合同,整个人比上次少了几分凌厉,但气场还在。
看到年年坐在院子里,艾苏露的脚步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