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叶辰琢磨着怎么翻身,关上的木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只见一个肩膀上打着两块粗布补丁的妇人怯生生地走了进来。
妇人约莫四十多岁,头发有些蓬乱,身形消瘦,怀里就像护着宝贝一样,紧紧兜着一捧还带着露水的嫩野荠菜。
这正是原主的傻娘,张永芳。
张永芳一进屋,看到坐在炕上的叶辰正眼巴巴看着她,整个人先是一愣,紧接着浑浊的眼睛发出惊喜的光芒。
嘴唇哆嗦着,连路都走得跌跌撞撞:“阿……阿辰!阿辰你醒了!头……头还疼不疼啊?”
她不善表达,词句零碎,手足无措地凑到炕前。
急忙把怀里的野菜一股脑捧到叶辰面前,像是献宝一样咧着嘴笑:“阿辰不哭,吃……吃野菜,娘刚从南山洼里挖回来的,嫩,甜!
吃了伤口就好了……”
看着妇人一双冻得通红、布满冻疮与泥巴的粗糙双手,还有那毫无杂质、满心满眼全是他安危的眼神。
叶辰的心中的柔软,在这一刻被击碎了。
前世他独自在异国他乡的荒原矿坑里摸爬滚打,身边全是勾心斗角的淘金客和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何曾有人这样毫无保留地心疼过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毫不嫌弃地伸出手,从那一堆沾着泥土的野荠菜里抓起一根,直接塞进嘴里大口咀嚼吞咽了下去。
野菜品着微苦,但带着草木的清香。
“阿辰……”张永芳见他吃了,高兴得像个孩子。
但随即又像是想起了昨天的惨状,眼神变得怯懦起来,小声哀求道:“以后……以后不要和人打架了,娘怕……”
叶辰咽下野菜,抬起头,目光平静却带着坚定:“娘,以后我不打架了。”
张永芳愣了愣。
叶辰看着她,认真说道:“以后我跟着村里人去山里淘金。
以后咱们家不吃野菜,我淘金养你,让你天天吃上白面馍馍,顿顿吃上大肥猪肉!”
张永芳哪里听得懂什么淘金大业,她只知道儿子不打架了,顿时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连连点头:“嗯!嗯!阿辰乖,听话,娘不苦……”
一旁的小胖龙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张的能塞下一个拳头。
这还是那个天天嚷嚷着“要在南岗村当扛把子”的辰哥吗?
怎么挨了一酒瓶子,突然跟换了个人一样?
“胖龙,看着我娘。”
叶辰翻身下炕,穿上一双露着大脚趾的破解放鞋,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院子外头,刚才嚼舌根的那两个长舌妇还没走远,正扒着矮矮的泥巴院墙伸着脖子往里张望,脸上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市井冷笑。
见叶辰头顶裹着白布条晃晃悠悠走出来,两人不仅没收敛,反而撇着嘴嗤笑了一声。
叶辰想要插兜,却发现无兜可插。
于是斜睨着那两个村妇,冷笑一声开口:“两位大婶,舌头要是太长嚼着不舒服,去村头找兽医剪两寸。
没事天天趴在别人家墙头当长颈鹿,村口大槐树底下空地那么大,有本事拿个大喇叭到村口去念叨!还有!!”
他眼神陡然一厉,带着在西伯利亚矿坑里历练出来的煞气:“少在这操心我叶辰打不打得起光棍!
打今天起,我不会瞎混了,专心搞事业!以后走着瞧,看看到底是谁拖谁的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