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巴车回到了青石镇,车门只是刚开,就听到熟悉的声音。
“辰哥!我在这呢!”
小胖龙跨在二八大杠上,一手扶着车把,一手高高举着绿色健力宝玻璃瓶,扯着大嗓门招手。
见叶辰扶着张永芳下来,小胖龙单脚撑地跳下车,满脸堆笑地迎上来:“婶子,一路颠簸坏了吧?
快喝口汽水,小卖部冰柜最底下扒拉出来的,凉洼洼的可解暑了!”
张永芳接过冒着凉气的玻璃瓶,抿着嘴笑了笑,回家后神色比在县城医院时轻松了不少。
小胖龙顺手就要去接叶辰背上的帆布包,手刚搭上肩带,整个人往下一沉,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我靠,辰哥,你这包里装的是铁疙瘩吧?怎么这么死沉?”
“遇事少咋呼,正经东西。”叶辰拉过包带,没让他接。
带着傻娘进出那些收货的场子不方便,而且今天折腾了一整天,张永芳神色间全是倦意。
叶辰在路口拦下一辆红色带棚三轮车,掏出三块钱塞给相熟的司机:“刘叔,辛苦跑一趟南岗村,把我娘送到家门口。”
“得嘞辰子,你放心,一准给你安全撂到院子里!”
目送着红三机冒着青烟开走,小胖龙终于憋不住了,凑近了压低声音问:“辰哥,你电话里说的神神叨叨的一窝好玩意,到底是啥啊?”
叶辰拉开帆布包的一角,先掏出那三个大黄桃和一个水蜜桃塞他怀里:“果园刚摘的,皮薄汁甜,吃你的吧。”
“嘿嘿,我就知道哥想着我!”小胖龙在汗衫上胡乱抹了把桃毛,张嘴就是一大口,甜汁顺着下巴淌,满足得直哼哼。
趁着四下没人,叶辰从衣兜里摸出两块核桃大小、泛着暖黄温润光泽的石疙瘩递过去:“掌掌眼,认得这玩意不?”
小胖龙原本还在嚼着桃肉,扫了一眼那石头,咀嚼的动作一顿。
他把桃子叼在嘴里,伸出两根肥手指捏起一块对着太阳底下照了照,又用指甲盖刮了刮上面的薄白皮,含糊不清地嘟囔:“这……看着有点像田黄石啊?”
“你小子还懂这个?”叶辰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嗨,我小时候家里翻盖老屋地基,我爹也从泥坑里刨出过两块这玩意,油光水滑的。”小胖龙咽下嘴里的果肉,撇了撇嘴。
“那年头谁当宝啊,放窗台上被我拿去打鸟玩了。
后来隔壁村有个跑广州倒腾文玩的说漏了嘴,说大城市那些有钱有闲的老爷子,专门花大价钱买上好的田黄石去刻名章、把玩,那时候肠子都悔青了!”
叶辰笑了笑,走到旁边树荫底下,把大背包往干草地上一放,哧啦一声拉开到底。
灰绿色的布面上,码着三十多块大大小小、温润油黄的田黄石原石,在树影底下散发着宝光。
“卧……卧槽?”
小胖龙整个人僵在原地,两只小眼睛瞪得溜圆:“哥……你这是去红石县看病,还是去把人家的祖坟给刨了?三十多个?”
“是的,捡起来擦干净,去老周那儿。”
小胖龙把地上的黄桃捡起来吹了吹,跨上二八大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