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掏了一窝,也就七八块吧,大大小小加起来估摸着几十公斤。”叶辰笑了笑。
高启飞听得啧啧称奇,直夸叶辰福大命大。
叶辰表面应着,心底却暗暗叹了口气。
高叔懂的是几十年前的老皇历,他却揣着后世二十年的记忆。
这年代国内工业流水线正全面革新,特种工艺的替代材料层出不穷,铋虽然顶着稀有金属的头衔,但民间消化渠道极窄。
要是几十年前还能卖出天价,眼下这档口,真算不上什么传家宝。
叶辰掏出兜里的小灵通看了一眼,屏幕上泛着绿色亮光,黑点跳到了夜里十一点过五分。
“高叔,朱婶,时间不早了,我娘还在家等着呢,我先回了。”
谢绝了朱蓉非要塞过来的熟鸡蛋,叶辰带上门,独自迈步进了深夜的村巷。
村里安静得只剩下偶尔几声狗吠。
到了自家土屋前,屋里黑漆漆的,唯独窗台上还留有未燃尽的蜡烛头。
叶辰轻轻推了推院门,木门从里头插着。
他刚碰到门框,屋里就传来一阵慌乱的窸窣声,紧接着是张永芳带着试探的嗓音:“谁……谁啊?是阿辰回来了吗?”
“娘,是我,开门吧。”叶辰放柔了声线。
听到确凿的声音,屋里插销才哗啦一声被拔开。
借着月光,张永芳站在门缝后头,身上的花布褂子扣子都系错了一颗,手里还拿着一根顶门的木棍,见真是儿子,那张呆滞紧绷的脸才一松,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看着老娘眼底未退的惊慌和防备,叶辰心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一个寡妇带着痴傻的名头在村里守了这么多年,深夜栓门早已成了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天知道这些年有多少不长眼的绝户光棍在半夜扒过这扇破窗户。
“娘,今天镇上来了外地朋友,陪着吃了口便饭,耽搁了。”
叶辰顺手接过她手里的木棍放在墙根,温声道:“往后我尽量八点前赶回来,不让您一个人熬着提心吊胆。”
“阿辰……你饿不饿?娘锅里温了水,给你下一碗热汤面……”
张永芳眼神有些浑浊,满是老茧的手抚过叶辰的衣袖,只顾着心疼儿子瘦了累了。
“我不饿,路上吃得饱着呢,赶紧吹灯歇着,明早儿子还有一堆买卖要张罗。”叶辰扶着老娘上了土炕,看着她合眼躺下,这才长舒一口气,合衣躺在了外屋的竹凉席上。
……
第二天大清早,红日刚跃过山头。
叶辰没去敲小胖龙家的门,让那宿醉的夯货多睡会儿,自己一个人骑着小胖家的二八大杠,迎着晨风径直来到了镇上的好叔叔淘金店。
周岩也是刚起,正光着膀子在水龙头底下冲凉水脸,院子里盖着的铋矿还原封不动地摆在那。
“周叔,昨晚睡得踏实?”叶辰把车一支,走上前拍了拍铁桶,“托你问的省道货源,千禧年这铋矿到底是个什么行市?”
周岩抹去脸上的水珠,拉着叶辰坐进柜台,神情有些微妙:“正要跟你小子通气呢,刚才一早我给市里金属回收站的老相识挂了长途。
对方给了准信,价格可不如咱俩昨晚想的那么玄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