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命令批准。】
【下一次,不再执行回收。】
维斯塔-9刚把这两句话投到废料谷上空,伊拉姆-7的声音便从通讯器里响起。
【信号没有发给地面车队。】
卡尔抬起头。
【发给谁?】
通讯中传来一阵急促杂音。
紧接着,洁净誓言的观测画面被送进所有人的视野。
火星近地轨道。
一座原本没有任何反应的白色平台,正在从阴影里转动。
它没有舰桥。
没有引擎。
只有一根正对火星地表的巨大炮管。
平台表面刻满已经磨损的白色齿轮。
炮口内部,一圈圈金属环正在亮起。
伊拉姆说道:
【轨道净化平台。】
【它收到第二命令了。】
卡尔问:
【目标?】
【废料谷。】
地面上的人同时安静下来。
工头站在货运井旁。
第二批三名工人刚刚被接入维修车。
地下还剩二十个人。
他看了一眼井口。
【多久?】
伊拉姆回答:
【九十一秒。】
……
货运平台已经再次下降。
矿缆发出刺耳摩擦声。
医务神甫一把抓住绞盘控制杆。
【停下!】
工头按住他的手。
【下面还有人。】
【九十秒能带几个?】
【三个。】
【剩下十七个呢?】
工头没有回答。
医务神甫盯着他。
【这一炮下来,不会剩下什么工作椅。】
【也不会剩下我们。】
工头仍然没有松手。
货运平台继续下降。
卡尔看向夜班主管。
【地下有掩体吗?】
夜班主管呼吸很弱。
【没有。】
【装配厅上面只有岩层。】
维斯塔补充:
【轨道炮预计穿透深度超过四百米。】
【地下工坊无法承受。】
阿莉娅-6问:
【能让PX-00挡吗?】
【不能。】
维斯塔看向半跪在红沙里的泰坦。
【它会和废料谷一起熔化。】
卡尔没有再看PX-00。
它刚刚劈开一辆泰坦拆解车。
右手却已经彻底失去压力。
巨型链刃压在白色指挥车残骸上。
现在连抬起来都做不到。
莫兰-4的秩序之矛跪在北面。
同样无法移动。
地面上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挡住轨道炮。
卡尔按下通讯器。
【伊拉姆。】
【在。】
【能打掉吗?】
【来不及。】
【能挡吗?】
通讯里沉默了两秒。
伊拉姆说道:
【能挡一发。】
……
洁净誓言开始转向。
舰桥里的警报声响成一片。
这艘船的舰体刚刚从中央控制中夺回来不久。
左侧推进器还没有完全恢复。
第三层甲板仍然封闭。
武器甲板上甚至留着PX-00撞进去时形成的裂口。
伊拉姆坐在舰长席上。
【关闭非必要舱段。】
【所有人员离开左舷。】
副官看向轨道画面。
【舰长,我们没有时间展开完整虚空盾。】
【展开能用的。】
【最多两层。】
【那就两层。】
驾驶员抓住转向杆。
【截击航线已经计算。】
【我们会进入炮口和废料谷之间。】
伊拉姆问:
【要多久?】
【七十四秒。】
轨道炮预计七十八秒后开火。
只差四秒。
伊拉姆说道:
【走。】
……
蓝星上的曝光画面离开废料谷。
第一次升到火星轨道。
人们看见那座白色平台。
也看见洁净誓言。
和轨道净化平台相比,第七艘船并不巨大。
它的舰体上到处是没有修补的伤口。
右侧舰身还留着被泰坦撞开的黑色凹痕。
可它仍然点燃推进器。
慢慢驶入炮口下方。
直播间里有人问:
“它要干什么?”
没有人回答。
洁净誓言的舰首已经开始转向火星。
它把整艘船横了过来。
像一块挡在炮口前面的铁板。
……
货运平台抵达地下。
最靠近井口的三张工作椅已经在轨道上等着。
工头没有再检查编号。
【上平台。】
地下工人推动椅子。
第一张正常。
第二张右轮被碎石卡住。
工头一脚踢开。
第三张工作椅上的人醒着。
他不断转动眼睛,看向装配厅深处。
那里还有十七张椅子。
【先走。】工头说道。
那名工人的嘴唇动了几次。
没有发出声音。
工头把手放在他的椅背上。
【平台还会下来。】
他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真的。
矿缆开始收紧。
三张工作椅离开地下。
倒计时还剩五十七秒。
……
白色轨道平台的炮口完全展开。
一根根散热柱从背面伸出。
平台内部没有工作人员。
没有人诵念开炮祷文。
也没有人按下按钮。
六十八年前留下的命令,正在替死去的人完成一场处决。
维斯塔不断读取数据。
【能量上升至百分之四十三。】
【百分之五十一。】
【炮口方向没有改变。】
阿莉娅站在废料谷中央。
她抬头看着昏暗天空。
从地面看不见轨道炮。
只能看见一颗比其他星光更亮的白点。
医务神甫将所有可以移动的工作椅推到PX-00背后。
【躲在这里有用吗?】
维斯塔回答:
【没有。】
医务神甫继续推。
【那也比站在外面好。】
西格用左手拖住最后一根循环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