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十一艘执行舰重新开火。
第一道炮光没有落向火星地表。
它击中了正在旋转的第九舰残骸。
那艘被拦腰截断的执行舰本就只剩舰桥段,炮光从断口穿入,将后方三层舱室全部撕开。
黑色数据舱已经脱离。
剩下的舰桥不再重要。
第二轮炮火转向六艘火星战舰。
理性之秤拖着损坏的舰尾向下俯冲。
圣裁之手迎面开火。
两道光束在轨道间交错。
圣裁之手的护盾凹陷下去,舰首装甲随即炸开。
阿尔克特隆没有后退。
【执行舰还有十一艘。】
【我们的完整主炮只剩九门。】
【无法正面对射。】
伊拉姆-7的声音从洁净誓言残破的舰桥里传来。
【黑色数据舱还在下降。】
【预计落点:火星北极。】
维斯塔-9将轨迹送进PX-00驾驶舱。
那枚数据舱没有继续加速。
它每隔十七毫秒,便向十一艘执行舰发送一次极短的校正信号。
十一艘战舰的炮口,也会跟着调整一次。
卡尔看了一眼。
【它还在指挥舰队。】
【是。】
【打掉它,舰队会停吗?】
【不能确认。】
被俘的白袍军官抬起头。
他的双膝都被击穿,只能靠在第三工坊外墙下。
【不会。】
阿莉娅-6把缴获的步枪抵住他胸口。
【继续说。】
【命令节点被摧毁以后,执行舰会转入本地净化。】
【不再接受回收。】
【也不再保留目标。】
卡尔问:
【所有目标?】
白袍军官看向四十三名工人的方向。
【所有目标。】
……
轨道上,洁净誓言再次被炮火擦中。
已经烧穿的左舷又裂开一道口子。
舰桥照明熄灭一半。
伊拉姆扶住指挥台。
【我们撑不了多久。】
阿尔克特隆问:
【摧毁数据舱,还是攻击敌舰?】
卡尔看着那枚正在下降的黑点。
直接摧毁它,十一艘执行舰会失去最后限制。
继续打舰队,数据舱就会抵达北极。
【不摧毁。】
【打它下面。】
阿尔克特隆停顿了一下。
【下面?】
【让它提前落地。】
【偏离北极。】
伊拉姆立刻开始计算。
【攻击热盾右侧,可以改变下降角度。】
【它会落在北极南侧。】
【多远?】
【至少八百公里。】
【打。】
……
六艘火星战舰没有重新排列阵形。
理性之秤仍在旋转。
洁净誓言只剩一门舰炮。
其余四艘船还在躲避执行舰火力。
它们各自调整角度。
不攻击十一艘战舰。
全部瞄准那枚只有舰桥大小的数据舱。
执行舰队发现了。
三艘战舰立即转动炮口,试图拦截。
理性之秤先开火。
它没有击中数据舱。
炮光从黑色外壳下方掠过,烧穿了一层下降护盾。
洁净誓言紧接着发射最后一炮。
光束击中数据舱右侧热盾。
厚重装甲被掀开。
黑色数据舱猛地翻转。
原本朝向火星北极的推进器偏离轴线。
它开始向南坠落。
剩余四艘火星战舰同时发射导弹。
不是为了摧毁。
导弹在数据舱周围依次爆炸。
每一次冲击,都让它偏离原轨迹一点。
十一艘执行舰的炮火追了上来。
冷铁契据的护盾当场破裂。
舰腹被打出一道数十米长的伤口。
理性之秤又失去一台姿态推进器。
圣裁之手的左侧炮塔被直接掀飞。
可那枚黑色数据舱,已经彻底偏离北极。
维斯塔报出新落点。
【北极校准井以南,七百四十三公里。】
白袍军官第一次抬起头。
【你们知道校准井?】
卡尔看向他。
【现在知道了。】
……
第三工坊上空,第三台攻城神机还没有下降。
它悬在两千米高空。
零号回收长矛被扯断以后,它便停止投放。
现在,十一艘执行舰向它发送了新的命令。
白色攻城神机转动腹部炮口。
目标变成PX-00。
工头抬头看了一眼。
【它要开火。】
PX-00仍靠左臂、左腿和腰部结构支撑身体。
右膝内的临时锁齿已经全部损坏。
它不能走。
甚至不能再保持太久。
工头问:
【让它倒回军库?】
卡尔看向第三工坊地下。
那里还有四十三名工人。
还有秩序之矛。
还有被拖进去的车辆和医疗设备。
【不回去。】
【打开北线。】
夜班主管的三根手指停在工作椅扶手上。
【北线已经封了六十八年。】
【能开吗?】
【需要夜班工号。】
卡尔看向四十三张工作椅。
【我们有四十三个。】
……
第三工坊最深处。
一道从未亮起过的黑色控制墙开始通电。
墙上没有屏幕。
只有四十三个机械插口。
工人没有再逐个寻找位置。
他们的工作椅已经保存了正确编号。
识别线一根根插入墙体。
有三张工作椅没有反应。
西格用左手敲了敲接口。
第二张亮了。
第三张依旧黑着。
医务神甫看了一眼椅背循环灯。
【不是接口。】
【人要不行了。】
他剪开外层管线,把一只手动泵接上。
老妇人的胸口重新出现轻微起伏。
黑色插口随后亮起。
最后一条识别线来自那面承载六人的左肩装甲。
六组工号一起进入控制墙。
第三工坊地下传出很远的金属震动。
不是军库门。
是整条运输轨道正在脱离地锁。
夜班主管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