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的入口藏在一条干涸的河床底下。
苏尘蹲在河岸上,看着那道裂缝。裂缝只有半人宽,被枯枝和碎石盖着,若不是万宝阁的情报标注了坐标,他走十遍也发现不了。
裂缝里往外冒寒气。
不是冬天那种干冷,是阴的,潮的,像从地底伸出来一只湿手,贴着你的脸往脖子里钻。
苏尘把衣领拢了拢,纵身跳了下去。
落地的时候脚底一滑,他单手撑住石壁,指尖触到的岩面冰凉,上面覆着一层滑腻的苔藓。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头顶的岩缝漏进来一线天光,越走越暗。
走了约莫百步,眼前忽然开阔。
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洞顶悬着密密麻麻的石钟乳,有几根断裂了,斜插在地面上像倒竖的枪尖。溶洞中央是一汪黑水,没有波纹,像一面黑镜。
苏尘站在洞口,没有急着进去。
他闭上眼,灵识缓缓铺开。
筑基九层的灵识不算强,覆盖方圆两百丈已是极限。但够用了——溶洞里没有活物气息,黑水底下也没有灵力波动。安全。
他睁开眼,迈步走进溶洞。
脚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在空旷的洞壁间来回弹跳。苏尘尽量放轻脚步,但洞里的回声像长了腿,他每走一步,声音就追着他跑。
走了三十丈,他停下来。
右侧石壁上有一道刻痕。
不是天然形成的。刻痕很深,线条规整,组成一个他看不懂的纹路——弧线套弧线,像某种阵法的残片。刻痕的边缘已经风化,但残留的灵光还在,极微弱,像萤火虫的尾巴。
苏尘伸手靠近,还没碰到,掌心就传来一阵酥麻。
他缩回手,眉头拧紧。
这纹路……他在签到系统给出的古籍残卷里见过类似的。不是完全一样,但那种弧线叠加的方式,那种灵光残留的质感,像同一个源头流出来的水。
他没多想,把位置记在心里,继续往深处走。
溶洞越往里越窄,黑水也越收越紧,最后汇成一条暗河,消失在石壁的缝隙里。暗河对岸是一面石壁,壁上嵌着一扇石门,门上刻着云纹,半扇已经碎裂,露出里面的通道。
苏尘跨过暗河,踩上对岸的碎石。
就在这一步落下的瞬间——
【叮——】
【检测到特殊地点:远古秘境·残阵核心】 【地点评级:稀有】 【签到可用】
苏尘脚步没停,面色如常,心里却微微一动。
稀有地点。自离开青云宗以来,他签到过荒野、坊市、万宝阁,评级最高不过。稀有,是头一遭。
他没有在原地停留,继续往前走了几步,走到石门旁边的一块巨石后,确认四周无人,才默念了一声。
签到。
【签到成功!】 【获得:灵器·寒霜剑 ×1】 【获得:灵力灌顶(筑基七层→筑基九层)×1】
灵力灌顶的感觉他已经习惯了。不是第一次,但每次都像被人往经脉里灌了一壶滚水,从丹田烧到四肢百骸。他咬住后槽牙,背靠巨石,指甲抠进石缝里,一声不吭。
灵力在体内奔涌,筑基七层的壁障被冲开,八层,九层——
停了。
苏尘长长吐出一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有灵光一闪而逝,握拳,骨节咔咔作响。筑基九层,距离金丹只差一步。
他伸手入怀,摸到了那柄剑。
寒霜剑。
剑身窄而长,通体银白,握在手里凉意顺着掌心往上蹿,像握了一块千年寒冰。但不是那种刺骨的冷,是清冽的,像深冬的井水。他试着往里灌了一缕灵力,剑身嗡地轻鸣,剑尖凝出一层薄霜。
好剑。
苏尘把剑别在腰后,起身,穿过石门。
石门后的通道更窄,更暗,空气里多了一股味道——不是苔藓的腥,是血。新鲜的,还带着体温的血腥气。
苏尘的脚步立刻慢下来。
他把呼吸压到最轻,贴着左侧石壁,一步一步往前挪。寒霜剑已经握在手里,剑尖朝下,随时可以出鞘。
通道尽头有光。
幽绿色的光,忽明忽暗,像鬼火。
苏尘贴在转角处,探出半只眼睛。
通道尽头是另一个洞室,比外面的溶洞小得多,但更亮。光源来自洞室中央的一个阵盘——巴掌大小,悬浮在半空,表面流转着幽绿色的符文,正是这些符文发出的光。
阵盘下方,盘坐着一个人。
黑袍,兜帽拉得很低,看不清面容。但苏尘不需要看脸,他看到了那人袍角绣着的标记——倒置的半月。
幽冥殿。
苏尘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人盘膝而坐,双手掐诀,灵力正源源不断地灌入阵盘。他的气息很稳,灵力波动层层叠叠,像潮水一样往外推——金丹期。
苏尘的手指收紧,握住剑柄的力度又加了三分。
金丹期。他筑基九层,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换作以前,他连跑都来不及。但现在——他握了握腰后的寒霜剑,混沌诀在体内自行运转,灵力比同阶厚了不止一倍。
不是没有机会。
但他没有急着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