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是被疼醒的。
不是伤口的疼,是骨头里的疼。像有人拿烧红的铁丝穿过他的每一根骨头,从颅骨到趾骨,一寸一寸地烫。他张开嘴想喊,喉咙里只挤出一声沙哑的气音。
丹田在烧。
混沌金丹还在转,但转得不正常。金丹表面的金光黯淡,裂纹密布,像一只快要碎裂的瓷球。而金丹深处,那团灰雾没有沉睡,它在涌动,缓慢地、有节奏地涌动,像一颗心脏在跳动。
砰。砰。砰。
每跳一下,苏尘的经脉就震一下。灰雾顺着经脉流遍全身,所过之处,撕裂的经脉在愈合,崩碎的灵力在重组,但过程粗暴得像拿砂纸打磨伤口。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手在抖。
石屋的灯光很暗,油灯只剩一点豆大的火苗。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背上全是灰色的纹路,像树根一样蔓延,从指尖一直延伸到手腕。他攥了攥拳,灰纹暗了下去,但没有消失。
醒了?
白小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哑得不像她。她蹲在门框边,眼睛红肿,脸上全是泪痕,手里端着一碗药,药汁黑得像墨。
老酒鬼呢?
白小七的嘴唇抖了一下。
还在昏迷。幽冥蚀骨钉的黑气被你爆发时驱散了大半,但残余的还在往他经脉里钻。我用了三瓶回元丹,只能压住,拔不出来。
苏尘撑着墙站起来。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但他站住了。
他走到石屋另一侧。
老酒鬼躺在石床上,脸色灰白,嘴唇发紫,左肩的窟窿已经不再流血,但伤口边缘发黑,黑气像蛛网一样在皮肤下蔓延。他的呼吸很浅,浅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蛛丝。
苏尘的手按上老酒鬼的肩膀,灵力探入。
灵力刚碰到那团黑气,丹田里的灰雾猛地一颤。
不是他催动的。是灰雾自己动了。
灰雾顺着他的灵力涌出去,碰到黑气的瞬间,黑气像碰到天敌一样疯狂收缩,嘶嘶作响,像盐撒在蛞蝓上。灰雾追着黑气钻入老酒鬼的经脉,一路碾压,一路吞噬。
苏尘愣住了。
这不是他控制的。灰雾有自己的意志,它在做他没让它做的事。
黑气被灰雾逼出老酒鬼的体外,从伤口处涌出来,在空气中扭曲挣扎,最后化成一缕青烟消散。
老酒鬼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转,灰白退去,呼吸也深了一些。
苏尘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灰纹还在,隐隐跳动,像活物。
叮。
脑海深处,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
【检测到宿主体内远古气息觉醒】
苏尘的瞳孔微缩。
【远古气息来源: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