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酒鬼花了五天才能下地。
他拄着一根木棍站在校场上,看着散修们操练,葫芦里终于又装上了酒。他喝一口,咂一下嘴,像在品什么绝世佳酿,其实不过是城寨里最便宜的烈酒。
苏尘走过来。
你说你知道谁可能有答案。
老酒鬼没看他,继续盯着校场。散修们的阵法比五天前整齐了一些,但还远远不够。白小七站在队伍最前面,扯着嗓子喊口令,声音大得能穿透城墙。
你知道远古至高者吗?老酒鬼忽然问。
苏尘摇头。
修仙界有记载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飞升境。
飞升境之上呢?
苏尘沉默了。
老酒鬼灌了口酒,擦了擦嘴。
飞升境之上,还有一层。没有名字,因为从来没有人达到过。修仙界的典籍里管那一层叫,意思是——到顶了,不能再高了。
他转过身,看着苏尘。
远古时代,有人摸到了那一层的门槛。
那个人就是远古至高者?
不是摸到门槛。老酒鬼纠正他,是站在门槛上。他一只脚迈过去了,另一只脚还留在这边。他比飞升境强,但又不完全是至高。所以修仙界叫他远古至高者,其实是个半步至高。
苏尘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老酒鬼的语气变了,不再是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腔调,变得很慢,很重,像每个字都要掂量过才肯放出来。
远古至高者活了多久,没人知道。但他死的时候,做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把自己的传承封入了一个人的体内。
苏尘的手指微微一紧。
不是封入法宝,不是封入秘境,是封入一个活人体内。老酒鬼看着他的眼睛,他选了一个人,把自己毕生的修为、感悟、甚至那道气息,全部封入了那个人的血脉和灵魂里。
那个人——
不知道是谁。老酒鬼打断他,远古至高者做完这件事就死了,那个被选中的人也消失在了历史里。没有人知道他是谁,长什么样,去了哪里。
他顿了顿。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苏尘看着他。
老酒鬼抬起手,指了指苏尘的胸口。
那个被选中的人,身上带着和远古至高者一模一样的气息。
校场上,白小七的口令声还在响。散修们踏步的声影整齐划一,扬起一片灰尘。
苏尘站在灰尘里,一动不动。
你的意思是,我就是那个人?
我没这么说。老酒鬼收回手,又灌了口酒,远古至高者是几万年前的人,那个被选中的也是几万年前的人。你今年二十,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但气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