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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喘息

同文馆兴工的第二天。

晌午时分,阳光正好,照在养心殿的窗纸上泛着暖融融的光。颙琰从御案前站起身来,在殿内踱了两步,又站到窗前。外面的天很蓝,几朵云慢慢地移动着,影子从宫墙上滑过去。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转过身对崔进喜说:“朕想去箭亭走走。”

崔进喜一怔:“皇上,箭亭那边许久没清理了……”

“无妨。”颙琰站起身来,“朕就是想活动活动筋骨。”

他换了一身窄袖的玄色常服,腰间系了一条素带,没有戴朝冠,只束了发。崔进喜跟在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养心殿,向东穿过景运门,往箭亭方向走去。午后的阳光铺在宫道上,石板上泛着温吞的反光,墙角的残雪已经化尽了,露出底下湿漉漉的青砖。

箭亭前的广场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青石砖缝里已经冒出了细小的草芽。几只乌鸦停在箭亭的屋脊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偶尔叫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庭院里拖得很长。广场尽头立着几排靶子,木制的靶心已经被风雨侵蚀得发白。颙琰走过去,从箭亭廊下的兵器架上取了一把弓,那是旧弓,弓弦有些松了,但还能用。他又从箭筒里抽了几支箭,走到射箭的位置,站定,搭箭,拉弦,瞄准。

崔进喜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连他自己也记不清上一次看到有皇室子弟在此处习射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第一箭脱靶。箭矢斜着飞出,在靶子左边三尺远的地方落在地上。颙琰没有停顿,又搭了第二支箭。这一次箭钉在了靶子边缘,微微颤动着。第三箭近了些。第四箭落得更近了。

他没有就此停步,将第五支箭搭上弓弦时,手臂已经开始发酸,但拉弦的动作比第一箭稳了一些。箭离弦飞出,钉在靶心外侧的木头上,震了一下。颙琰放下弓,看着靶子上那支微微颤动的箭矢,没有说话。还好,历史上嘉庆骑射都不好,所幸不会穿帮。这要是穿越穿到康熙或是乾隆身上,可就坏了。

崔进喜在旁边站着,犹豫了半天,终于开口:“皇上,要不要让侍卫来伺候?”

“不用。”颙琰把弓放回兵器架上,活动了一下肩膀,“朕就是要自己练。以后每天都来。”

他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回头对崔进喜说:“还有一件事,你去找工匠,用石头打磨几副石锁,大小轻重不一,送来给朕用。弓马骑射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功夫,可朕不能光练胳膊上的力气,腰腹、肩背都要练到。这石锁就用来练全身的力,每日举上几轮,比光拉弓强。”

崔进喜连忙应下:“奴才记下了。石锁的轻重,是否请御前侍卫给个尺寸?”

“让他们量着来,轻的给朕活动筋骨用,重的再慢慢加。每日举几轮,习惯了再加。”

颙琰又在靶场边缘来回走了几趟,停在一处空地上比划了两下,他在后世也是有着常年健身运动习惯的人,此时不便明说,只隐约比照着“深蹲、推举、提拉”的发力方式做了几个动作,末了又补了一句:“那些侍卫武艺精熟,石锁如何练法、力道如何加,朕听他们的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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