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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你可知自己是赘妇

苏湘道:“四妹妹,那位客人分明穿着素色,你为何选艳色?她为什么就接受了呢?”

一见苏湘那副认真求教的样子,易玉筝只得正色说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女尊国的女子,外衣多为灰蓝色,是为了符合社会环境。那位客人手持白玉扇,一看便是将生活品质追求到了极处。白玉扇虽然素雅,却配了一个红珊瑚扇坠。可见,她内心仍是爱艳色的。

“有年纪的人历经岁月沉淀,酒红色浓郁且深沉,如同陈酿美酒,能与之气质相得益彰,让她显得厚重大气。香槟色柔和、温婉,能展现她的从容优雅。”

“四妹妹瞧得真是仔细,”苏湘若有所思,“那为什么,你推荐的时候,只说面料,不说颜色呢?”

“讲解面料,能让那位孺人知道所购之物穿用舒适,比两个嬷嬷的质量好,符合她的身份。”易玉筝道,“我拿出来这两种颜色,她并未对颜色表示反感,可见已是喜欢的了,就不必再说。而且外素内艳的颜色反差,能让她在社会规范与自我本真之间找到一种平衡,既不违背外界的普遍认知,又能让她守护住独属于自己的爱美之心。彼此都明白就是了,不能说出来。”

说着,易玉筝又取出几面折叠镜放在桌上:“长嫂,镜子今天送出去,可能会引来许多感兴趣的人想买,或者也要赠品。我们可以‘饥饿营销‘,不单独卖镜子,而是设立储值会员制。”

苏湘一面认真听,一面用笔记,准备慢慢消化。

彩绫等店伙悄悄互递眼色,心下暗暗称奇。

谁能想到,这些谋划,都出自于一个一岁的女童啊?别家的女娃,这么大时,还在父母怀中哭闹吧?

纨素垂头半晌,鼓足了勇气:“四姑娘,奴才求问,香槟色,是什么意思?”

问的好!众人皆是伸长了耳朵。

易玉筝道:“香槟是一种西洋酒,那种酒的颜色就叫香槟色,是一种介于米黄和淡金色之间,带有淡雅光泽的颜色。如今随你们叫吧。”

苏湘想了想:“不如,叫缃色?”

“是有些像。”众店伙点头,“就这样叫吧。”

绮罗试探着问:“那个香槟,姑娘见过?”

“四姑娘可是天书使者,什么没见过?”彩绫推了绮罗一把。

“不仅见过,我还有。”易玉筝笑成一个“肉包子”,“姐姐们好好卖货!年底生意好,请你们喝香槟!”

“哇!”几个店伙罕见地失态欢呼。

“谢过四姑娘!”

苏湘不语,内心也挺期待的。

……

文胸就此打开销路。苏湘欲给易玉筝三分利,但易玉筝只要一分。

女子们争当白银会员,手里没有一面折叠镜子,都不好意思见人。宴会上,至少要找一次机会,让身后仆人取出镜子照照。

银级会员日益增多,苏湘真就被元宝砸到头晕。

直到有一天,某秀才举办的宴会上,盛水果的琉璃盘夺尽众人眼光。

那剔透的琉璃宛如被凝固的一泓秋水,澄澈温润,光影流转,宛如月华轻洒,如梦似幻。盘中各色水果摆放得错落有致,在琉璃的映衬下更显晶莹,仿佛轻轻一捏,便能流出如蜜般的汁液。

客人纷纷询问:琉璃果盘从何处购得?

某秀才脸上的微笑都映上了琉璃之光:“某不才,目下是潇湘绣馆黄金会员。”

于是黄金会员潮涌起。

苏湘又被元宝砸了一通。

……

这日清早,苏湘刚刚到店。店外便走进主仆两人。

主人年纪二十左右,头戴一顶霁色方巾,方巾边缘滚镶墨色丝线。身着毛月色绸袍,衣袂随风轻摆,腰间垂下青绿丝绦,系着一枚羊脂玉佩。

苏湘一见,原来是自家嫡长姐苏绘,知这长姐一向刻薄,忙站起身笑迎:“长姐一向何好?”

“若你明晓事理,我倒也安好。”苏绘阴阳怪气,“苏湘,你可知自己是赘妇,已不是苏家人?”

苏湘想起出嫁的场景,眼圈一红。

入赘被认为是对祖宗和家族传承的不尊重,因此在观念正统的人眼中,赘妇是离经叛道的存在。

女尊国中女尊男卑,女子应顶天立地,承担起养家糊口、延续家族的重任,女娶男嫁才是正常模式。

女子入赘,依附男方家庭生活,严重损害了女子的尊严。赘妇出嫁当天,要坐花轿,踩火盆,受尽路人耻笑。

苏湘自出嫁以来,夫家一向敬重,近日又忙于文胸之事,心中渐渐不以赘妇为念。

此时长姐提及,苏湘忽觉委屈:“长姐何出此言?小妹做错了什么?”

“从你入赘那时起,你便当知,我苏门绣技,你可以自己绣来穿用,却不可用于赚钱。”苏绘表情甚是严肃。

苏湘眸色渐冷:“小妹出嫁之日,遵长姐之命当众立下誓言,时时铭记于心,从不敢忘。”

说着,苏湘甚感不解:“小妹何曾用‘苏针绣’赚钱?便是接些绣活,用的针法也不是‘苏针绣’。”

苏绘伸手一指墙上琳琅满目的文胸:“此乃何物?你敢说这上面的刺绣纹样,不是来自苏家?”

苏湘顺着苏绘的目光看去:“此物名文胸,是夫家四妹所创。至于纹样,有些来自于夫家四妹;有些是人人皆知的,流传已久,并非苏家所独有。”

“你莫要砌辞狡辩!”苏绘大怒,“若无苏家,你岂能会刺绣?你这些纹样从何处学会,还不是来自于生你养你的苏家?”

……

易玉筝近日见生意稳定下来,也就不太常去店铺,转于忙自己的事了。

自己尚在年幼,一时离不得育婴机器人,现在积分宽裕,便不再租用,而是从空间中正式购买了。

为了呼唤方便,易玉筝决定给这个育婴机器人起个名字。

易玉筝问:“如果让你给自己取个名字,你想叫什么?”

育婴机器人不假思索:“我很喜欢林妹妹,又是你换购的第一个机器人,就叫林伊。”

易玉筝一愣:哦,原来是自己设定智能体参数时,给她备注了爱读《红楼梦》这条信息。这样,日常对话,她也能和自己有个共同语言。好啊,这倒省事。

易玉筝常去店面,让林伊穿着现代护士服穿梭于市井之间也是不便,于是商量:“伊伊,你看,我们是不是入乡随俗,换上这里的衣服?”

林伊倒也欢喜,自己按《红楼梦》中的描写进行想象,选择了紫鹃的样子。

易玉筝:……你选的倒是好看又得体,可我不是林妹妹!

林伊甚至要求给自己重新捏脸,长得也和紫鹃一样!

易玉筝:“……你怎么不把自己捏成林妹妹?”

林伊:“林妹妹是理想的化身,不可亵渎!我能变成紫鹃,陪伴她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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