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霍铮眼底闪过极大的震愕,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诞绝伦的话。
他喉结滚了滚,一时间竟没能发出声音。
苏棠却自顾自地盘算开来:
“村里人都知道你是我男人了,只要咱们成了亲,再去里长那过个明路,官府就算查户籍,有村里人作保,你也不会被当成逃奴抓走,只要挺过这段时间……”
“别说了!”
霍铮猛地沉下声,打断了她。
他撑着土墙,黑瞳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女,声音粗哑: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就算作假,这事只要过了明路,你这辈子的名节就全毁了。将来……你还怎么嫁人?”
苏棠没有退缩,反而迎着他的目光上前一步,眼神晶亮而执拗。
“名节毁了,会比大家一起死更严重吗?”
她反问道,
“命要是都没了,名节值几文钱?”
“再说了,我自从到了这漠北城,便没有想过再嫁什么人。”
霍铮被她逼得哑口无言。
他看着少女单薄却挺直的脊背,心口狠狠的动了一把,随后又急速往下沉。
他是个没有将来的人。
腿骨碎成那样,以后能不能站起来都两说,更别提他身上还背着洗不清的罪名和血海深仇。
苏棠这样好的姑娘,即使沦落到这漠北城,以她的相貌性情,也会有个清清白白的好前程。
可是,如果真嫁给自己,就算只是假成亲,她这辈子就再也没有将来可言。
霍铮避开了她明亮的视线,声音喑哑:
“你将来会后悔的。”
“你不是我,你怎么会知道?”
苏棠看着他,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我绝不会后悔。”
*
那天夜里,无论怎么说,霍铮死活就是不同意假成亲的主意。
苏棠气得牙痒痒,恨不能直接拿根麻绳把他给捆了,按着头拜堂算了。
但她向来不是那种干等着男人点头的性子。
他不答应?
没关系,这家里现在是她做主。
第二天一早,苏棠便将这事跟苏老娘交了底。
“棠儿啊……”
苏老娘听完,摸索着抓住苏棠的手,眼泪一个劲儿地往下掉。
她心疼自家原本千金之躯的姑娘,为了保命,如今竟委屈到要和一个官奴成婚,甚至连个正经的婚事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