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立刻闪身,藏到架子后面。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药房门口。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走进来。
「……上面说了,三天后移坛。人犯转到哪,还没定。但不能再放在梧城了。」一个声音说。
「为啥?」另一个声音问,「关得好好的。」
「听说临江那边,有人查到梧城了。上面怕夜长梦多,让先把人转走。」那个声音顿了顿,又说,「还有,上面吩咐,转走之前,把那人手上的东西搜干净。他那个徒弟,可能已经摸到梧城来了。」
「他徒弟?一个修刀的,能翻出什么浪来?」
「你别小看他。」那个声音压低了些,「上个月临江武考正赛,他徒弟拿了冠军。连罡气中期的姜无咎,都被他三拳打崩了。这种人物,要是让他摸到关帝庙来……」
「那咱就把他师父先弄死,一了百了?」
「蠢!」那个声音斥道,「上面留着他师父这条命,是要钓大鱼。他徒弟身上有上头要的东西。他师父活着,那东西才有机会露头。把他师父弄死了,他徒弟还肯交出东西来?」
「那……」
「三天后移坛。移坛之前,把这几天看守加一倍。别让任何人靠近铁门。」
两人说着,拿了什么东西,转身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江野躲在架子后面,一动不动,直到脚步声完全消失,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三天后移坛。
看守加一倍。
他要在这三天里,想办法见到师父。不然师父被转走,他这趟梧城,就白来了。
江野从架子后面出来,看了一眼药房门外。
通道尽头的方向,隐约传来一点铁器的冷光。那是地宫更深处的方向。
铁门。师父应该就在那里。
江野没有贸然往深处走。他记住药房的位置和那两人的对话,原路退回,翻出井口,回到地面。
他在井边停了片刻,把石板重新盖好,确认没有留下痕迹,才翻墙离开关帝庙。
回到客栈,天还没亮。
顾轻眉坐在窗边等他,一夜没睡。看见他回来,她松了口气:「怎么样?」
「找到了。」江野说,「师父在铁门后面。他们三天后要把他转走。」
他从怀里摸出那半页药方,递给顾轻眉。
顾轻眉借着月光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忘忧散……日二剂……加量……他们这是要把他喂成傻子。」
「他们就是要把我师父喂成傻子。」江野的声音很平,但平得反常,「我师父忘了自己是谁,就不会有人来找他,也不会有人来找他守了一辈子的东西。」
「你打算怎么办?」
「三天。」江野说,「三天之内,我要想办法,把师父带出来。」
他走到窗边,看着城西的方向。
天色将明。关帝庙的飞檐,在晨雾里若隐若现。
他轻声说:「师父,你再撑三天。」
「三天之内,我一定来。」
他在窗边站到天色大亮。晨雾散尽,关帝庙的飞檐,也隐进了白日的喧嚣里。
他把那半页药方重新折好,贴身收着。那是师父被喂了三年的证据,他得留好。分坛主说,三天后要转走师父。也就是说,他只剩下三天的时间,把师父从那扇铁门后带出来。
他收回目光,转身,开始收拾今夜要用的东西。
三天,够他把这条路,踩熟了。
药房记录显示师父的忘忧散剂量逐年加码,备注写着「神志渐失,宜加量」。更糟的是,江野偷听到三天后梧城分坛要移坛,把师父转走。他只有三天时间,把师父从铁门后面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