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轻眉要开分馆的消息,是第二天传到江野耳朵里的。
那天下午,她来铺子找江野,进门第一句话就是:「江野,我武馆的分馆,定了。」
「定了?」
「定了。」顾轻眉说,「省城武馆联合会那边,给了个名额。联合会想在省城扶持几家外地武馆的分馆,扩大影响。我报了名,批下来了。分馆的馆址,就在省城联合武道大会会场旁边的一条街上。」
江野放下手里的活,看着她:「你早就想好了?」
「嗯。」顾轻眉说,「临江的水,太浅了。我练了这么多年拳,不能一辈子窝在临江,教几个半大的孩子站桩。省城那边,有更大的擂台,有更厉害的对手。我想去看看。」
她顿了顿,又说:「再说了,你不是也要去省城吗?咱俩正好有个照应。」
江野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
他当然知道,顾轻眉去省城,不只是为了「看看」。她是在给他找一个在省城的落脚点。分馆开起来,他就有了一个在省城的「家」可以回,有一个信得过的据点。
「分馆的租金、人手,够吗?」他问。
「联合会那边给了头半年的扶持,够撑一阵。」顾轻眉说,「人手嘛,我带两个临江的学员过去,再在省城当地招几个。万事开头难,总能撑起来。」
江野想了想,说:「那我帮你带带那批学员的根基。省城那边的人,不比临江,路子野,根基得先打正。」
顾轻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这算是……答应帮我了?」
「你帮我存刀,我帮你带人。」江野说,「公平交易,一口价。」
「行。」顾轻眉点头,「那一口价,成交。」
省城。
出发前的那个傍晚,江野又去了顾轻眉的武馆。
这一次,他把武圣佩刀从暗格里取出来,仔仔细细地重新包好,又检查了一遍暗格的锁。
「刀留你这儿。」他对顾轻眉说,「暗格的钥匙,你拿一半,我拿一半。什么时候我要用刀了,来跟你拿。」
顾轻眉把钥匙接过来,想了想,从腰间解下一枚小小的铜钥匙,递给他:「这是分馆后门暗室的钥匙。你在省城要是没地方去,就去那儿。没人知道那间暗室,我连联合会的人都没告诉。」
江野接过那枚钥匙,掂了掂,收进怀里。
「谢了。」
「不用谢。」顾轻眉说,「我欠你的人情,从排位赛那天起就没还清过。你多给我几次还人情的机会,我心里反而舒坦。」
两人站在武馆门口,天色渐渐暗下来。
街上的行人少了,武具街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
江野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明天一早就走。」
「这么急?」
「早点去省城,早点摸清门路。」江野说,「大会还有半个月,我总得先找个落脚的地方,看看地形。」
顾轻眉点了点头:「那我也抓紧,把临江这边的事交代一下,尽快过去。」
两人并肩沿着武具街,慢慢往前走了一段。
谁都没说话。
路过张婶的凉粉摊时,张婶正在收摊。看见江野和顾轻眉并肩走过来,她眼睛一亮:「哟,江野,带媳妇儿逛街呢?」
「张婶,不是。」江野说,「是顾武馆的顾小姐。」
「我知道我知道。」张婶笑呵呵地摆手,「我说的是,你俩走一块儿,般配!」
顾轻眉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她没有反驳,只是加快了脚步。
江野也有些不自在,咳了一声,岔开话题:「张婶,凉粉还有吗?」
「有有有,我给你装一碗!」张婶手脚麻利地装了一碗,递过来,「拿着路上吃!到了省城,可吃不着张婶的凉粉了!」
江野接过那碗凉粉,张婶又补了一句:「江野啊,到了省城,可得照顾好自己。你师父不在,你一个人,别老逞强。」
「知道了,张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