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飞,那个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战神,那个对他赵构忠心耿耿的臣子,一时间,赵构想起建炎三年,自己被苗傅和刘正彦兵变逼退位时,是韩世忠、张俊、岳飞等人起兵勤王。
想到绍兴四年,岳飞收复襄阳后上表恢复中原,迎还二圣,想到绍兴十年,郾城捷报传来,自己曾对左右说朕得岳飞,天赐良将时的喜悦。
“秦卿,你可知,杀了岳飞,意味着什么?”赵构停下脚步,声音低沉。
“臣知道,意味着天下人会骂臣是奸臣,是卖国贼,意味着臣将背负千古骂名,遗臭万年,但是……”秦桧重又跪在地上,声音坚定。
“为了陛下,为了大宋的江山社稷,臣……万死不辞。”秦桧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悲壮。
赵构看着秦桧,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他想起秦桧这些年为他做的种种,力排众议,主持和议,为他挡下了多少明枪暗箭。
“爱卿的一片忠心,朕心甚慰,只是,岳飞如今在朱仙镇势如破竹,若是此时杀他,恐怕会引起兵变啊。”赵构扶起秦桧,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显然已经被他给说动了。
“陛下放心,臣斗胆,这次派人过去押解岳飞回京,就担心会出现不可控的局面,所以已经安排好了,只需一道圣旨,岳飞的副手王贵就能夺了他的兵权,到时候,他不过是一个待宰的羔羊,翻不起什么浪花。”秦桧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不由的将自己计划说了出来。
“王贵,朕记得,他是岳飞的结义兄弟?”赵构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心里盘算着秦桧话的可行性。
“正是,正因如此,他的背叛,才更致命,而且臣已经掌握了王贵贪墨军饷的证据,他若不从,便是身败名裂,死路一条,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该如何选择。”秦桧冷笑,这个计划,从让秦喜跟着就已经算好了的,既然现在御林军派不上用场,罗汝揖他们被扣下了,这个计划也即将启动了,现在和赵构说明,也就是为了经自己讨一个护身符罢了。
“可是,百姓那边怎么交代,如今临安城内,都在传唱岳飞的歌谣,若是杀了他,朕担心会引起民变。”赵构沉默了,他知道,秦桧说的是事实,王贵的背叛,对岳飞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但他还是有些担忧。
“陛下试想,如今百姓只知有岳飞,不知有陛下,若是岳飞真的挥师南下,清君侧,陛下……当该如何自处呢?”秦桧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这番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地刺进了赵构内心深处,是啊,如今百姓都在歌颂岳飞,甚至有人说他赵构昏庸,秦桧卖国,若是岳飞真的成了气候,他这个赵家天子,还能坐得稳吗?
“不仅如此,臣还收到消息,岳飞除了拒收金牌外,还在朱仙镇扣押了朝廷派去的钦差罗汝辑,这这已经是公然抗旨,意图谋反了啊。”秦桧趁热打铁,拿出了第二道折子。
“什么?岳飞好大的胆子,竟敢扣押钦差,这,这简直是无法无天。”赵构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不管他是不是借机发怒,但从此刻起,他已经有了决断了。
“陛下息怒,如今之计,唯有当机立断,夺了他的兵权,将其正法,否则,一旦他真的反了,大宋江山危矣。”秦桧连忙劝道。
赵构在御书房内来回踱步,心中的天平,终于彻底倒向了秦桧一边,皇权,才是他最在乎的东西,至于收复故土,那不过是锦上添花,要是连皇位都保不住,要那故土又有何用?
“就按卿之意思办吧,岳家军由王贵暂代统领,回京受赏。”赵构停下脚步,眼中杀机毕露。
“陛下圣明,此乃大宋之幸,陛下之幸啊。”秦桧大喜过望,再次跪倒在地。
“爱卿平身,这件事,就交给爱卿去办了,务必,务必做得干净利落,莫要留下什么把柄。”赵构扶起秦桧,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臣遵旨,臣定不负陛下所托,那臣先告退了,陛下好生歇息!”秦桧叩拜后躬身离开,转身后,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狞笑。
“岳飞啊岳飞,不是朕要杀你,是你在逼朕杀你啊。”看着秦桧离去的背影,赵构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望着窗外的月色,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