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帅,孩儿不知,孩儿只知道,此行凶多吉少,那临安城如今分明就是龙潭虎穴,赵构听信谗言,秦桧奸贼当道,那十二道金牌的耻辱还没过多久,如今又要召您回京,这分明就是没安好心,咱们为什么要答应?”岳云抬起头,眼中满是倔强与困惑。
“为父自然知道这是龙潭虎穴,但云儿,你可曾想过,要是为父今日抗旨不遵,拥兵自重,那我们与那些割据一方的军阀有何区别?我们又拿什么去号令天下英雄,去收复那万里河山?”岳飞轻叹一声,目光投向堂外沉沉的夜色,
“况且为父这一去,不是去送死,而是去破局,朝廷给了我权柄,我为什么不能用这权柄,撕开他们精心编织的罗网呢?”看到岳云依旧不太服气的样子,岳飞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可是父帅,孩儿不服,为什么咱们立了这么多功劳,朝廷本来可以坐享其成,为什么非要来拖咱们的后腿,如果不是他们只顾自己,又怎么会发生二圣蒙尘,山河破碎的肮脏事来。”听到岳飞的话,岳云的表情缓和了些,但还是有些不服气的说道。
“云儿,这些事立场不同,以前为父太傻了,以前为父太傻了,从没有想过一直说的迎回二圣只是喊的口号,可是迎回之后,现在的官家置于何地,所以,他要夺我权,害我命,只是因为害怕,害怕那边的两位回来。”听到岳云的话,他拉着岳云走到舆图前,手指轻轻点在那早已沦陷的北方疆土上,索性直接把话挑明了。
按岳飞知晓的历史来说,现在的北国,徽宗已经去世了,留下的钦宗,也已经是朝不保夕,赵构只是不敢赌罢了,毕竟他的皇位当年就是因为徽宗钦宗被金国抓走才落到他头上了。
“父,父帅,太上皇和钦宗皇帝和当今的天家是父子兄弟,迎回他们,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吗?”岳云听到岳飞的话,一脸茫然地说道。
“天经地义?云儿,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试想,咱们要真的徽钦二帝迎回来了,那现在的官家置于何地?他是退位让贤,还是继续做他的皇帝?这皇位,当年可就是因为徽宗、钦宗被金国抓走,才落到了赵构头上的。”岳飞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通透的深意。
“这,这,孩,孩儿没有想过。”岳云一直以来从来没有想过这个环节,现在见父亲竟然提到了这些,脑子嗡的一声,一颗心不急忙的剧烈跳动起来,说话都磕巴了。
“所以,朝廷这么对我,不是因为为父不忠,恰恰是因为我太忠了,忠得让他害怕,他害怕那边的两位回来,害怕他的皇位坐不稳,这才是他宁愿向金人称臣纳贡,也要杀我的真正原因,呵,天家无亲情,这话不是说说而己的。”岳飞转过身,直视着岳云震惊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
岳飞心中清楚,按照他所知的历史,此时的北国,徽宗早已在五国城凄凉去世,只留下一个朝不保夕的钦宗,赵构以前提出的迎回二圣,不过是他用来凝聚人心的口号,一旦这个口号即将成真,那便是他皇权崩塌的开始。
“父……父帅,你……”岳云彻底惊呆了,他张大了嘴巴,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父亲,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他心中那片名为忠君爱国的净土,露出了底下残酷而冰冷的政治现实,岳云从未想过,自己誓死效忠的朝廷,竟藏着如此龌龊的心思。
“云儿,为父今日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对朝廷失望,而是让你看清这世道的真相,真正的忠义,不是愚忠于某一个人,而是忠于这大宋的江山,忠于这天下受苦的百姓的。”岳飞看着岳云震惊的模样,伸手替岳云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语重心长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