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不够。帝国的肌体里,还长着毒瘤。”
长桌两边坐着十几个高级官员。
老约翰缩在左边第二个位子,那只断手搭在膝盖上,额头的汗顺着眉毛流进眼睛里,他愣是没敢眨一下。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抹了发蜡的财政官咽了口唾沫。
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镜框,声音打颤。
“首、首领……那可是几百万人啊,每天光是土豆糊糊的开销……”
财政官掏出块手帕擦手心的汗,“国库、国库快见底了。”
亚罗停下敲桌子的动作。
他慢慢绕过椅子,走到财政官背后。
双手搭在那人僵硬的肩膀上。
“开销?”
亚罗低下头,公鸭嗓贴着财政官的耳朵根往外钻,“谁说要白养着他们了?”
他眼珠子转了转,眼底爆起一团扭曲的狂热。
“修路,挖矿,造炮弹。”
亚罗直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皮靴踩得“咔咔”响。
“他们是残次品,是劣等血统。帝国给他们提供劳动的地方,这是恩赐。”
他猛地转过身,双手按在桌沿上。
“只有通过榨干他们最后一滴血汗,把这帮烂肉从咱们纯洁的国度里剔除出去。”
亚罗嘴角咧开个病态的弧度,“这,才是对帝国血统的终极救赎!”
演播大厅里。
几万个座位上,像被死神施了定身咒。
没人敲荧光棒,没人窃窃私语。
那种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恶寒,顺着脊椎骨一路爬上后脑勺。
祁渊这刀子,没见一滴血,却直接扎进了全人类道德底线的肺管子里。
他把一种灭绝人性的屠杀,包装成了一套冠冕堂皇的救赎理论。
弹幕池卡壳了。
原本习惯了在网上指点江山的键盘侠,这会儿连个标点符号都敲不出来。
张谋之坐在评委席里,胸口像是压了块几百斤的石头,憋得老脸泛紫。
他那只端着紫砂壶的手抖得停不下来。
茶水晃荡着洒在裤面上。
“疯子……这哪是人能想出来的东西!”
老头子嘴唇哆嗦,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把人当煤炭烧……还、还说是救赎?”
造梦舱外,李冰死死咬着嘴唇,口红都被咬花了一小块。
她闻着空气里全息模拟出来的那股淡淡焦臭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
观众席角落里,不知道哪个肠胃弱的小姑娘实在憋不住了。
捂着嘴干呕了一声,酸水从指缝里溢出来。
这一声干呕,在这死寂的大厅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像是一把锤子,砸碎了最后那点虚假的平静。
全息巨幕上的画面,定格在集中营的入口。
那是两扇锈迹斑斑的巨大铁门。
冰冷的铁柱子在阴暗的冻雨里泛着森森寒光。
铁门正上方,用粗糙的钢条焊着一行扭曲的大字。
导播把镜头缓缓推进。
大字越来越清晰。
【劳动带来自由。】
楚狂瘫在隔壁的椅子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哆嗦着手指,指着那行字,嗓子劈成了两半。
“骗子……他骗人!进去了,就特么全是死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