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脸煞白。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很大的咕咚声。
傲天龙捡起地上的大刀。
刀柄还是冷的,他手心却全是汗。
他大半辈子在塞外杀邪祟。
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打法。
张清雷放下右胳膊。
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白气在空气里散开,带着股很浓的臭氧味。
体内经脉一阵空虚。
神霄雷抽干了他九成的力气。
右臂肌肉酸痛,骨头缝里直发麻。
他甩了甩手腕。
指节上的最后一点紫色电弧跳了两下,隐入皮肤底下。
恢复了正常的血色。
“走吧。”
张清雷转过身。
看着满脸呆滞的傲天龙和大贵。
语气平淡,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大贵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拍掉屁股上的泥水。
“大、大师兄……这、这就完事了?”
大贵说话舌头打结。
“留着它过年?”
张清雷理了下残破的灰长衫。
迈步往营地外面走。
傲天龙把刀背在身后。
快步跟上。
他看着前面那个挺拔的背影,心里只剩服气。
茅山这回,真出了个惹不起的活阎王。
三人离开这片狼藉的偷猎者营地。
身后,几个野道士还跪在地上。
对着张清雷离开的方向,梆梆磕头。
荒野上的风凉了。
张清雷没去镇上的纸扎店。
他站在土路岔口,跟两人告别。
材料拿到了,变异僵尸也清了。
他得回任家镇。
大贵搓着胖手,还想留他歇一晚。
被傲天龙一眼瞪了回去。
“大师兄慢走。以后有事,差人吱个声。”
傲天龙双手抱拳。
大贵也跟着鞠躬。
张清雷点点头。
沿着夜色下的黄土路,大步走远。
几百里外。
任家镇。
茅山道场。
夜深了。
正殿里的门窗全关着。
缝隙透不进一丝风。
大殿里没点灯。
只有三清神像前,燃着两根粗大的红蜡烛。
火苗昏黄,一跳一跳。
把神像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石坚背着手。
一个人站在神像前的供桌边。
他穿着那身黑白相间的道袍。
腰背挺得很直。
屋里静得很。
能听见蜡烛燃烧时,灯芯炸裂的细微噼啪声。
石坚没拿那根黄铜烟斗。
他仰着头,死死盯着中间那尊泥塑神像。
那张国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眼神却沉得像一潭死水。
供桌底下的阴影里。
原本安安静静的黑影,突然扭曲了一下。
像是一滩化开的墨汁。
一股黑色的雾气,从青砖缝隙里渗了出来。
没声没息。
雾气很细,像几条扭动的长虫。
它们贴着地面,慢慢滑过石坚的黑布鞋。
顺着他的裤腿,一点点往上爬。
石坚没动。
像是一具木雕泥塑。
他对身上的异样毫无察觉。
黑雾爬过他的腰带。
爬过后背的道袍。
最后,悄无声息地缠绕上他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