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五十多万个姓名同时亮起。
棋钟剧烈震动,最终浮出五行文字:
【第一条:正式对局获胜,使用者最重要的人将遗忘使用者。】
【第二条:正式对局失败,使用者将失去与本局相等的一段棋艺。】
【第三条:和棋不收取代价。】
【第四条:被十万人以上共同确认的棋局结果,不可改写。】
【第五条:无名棋只能删除或交换已有记忆,不能创造从未存在的记忆。】
【五条规则已经锁定,此后不得增加,不得删改。】
顾长歌逐字读完。
许沧海立即拍照,陈默则抄在纸上。直播间里,无数观众同时截图。
这是他们第一次看清无名棋的边界,也是顾长歌第一次拥有真正可以计算的棋盘。
为了确认文字不是另一场欺骗,许沧海提出当场验证第三条规则。
他从直播间随机邀请两名业余棋手,摆出一盘车炮双兵对车马双卒的均势残局。双方约定不使用无名棋,只按照正常规则对弈。
红方先以车六平五捉卒,黑方没有保卒,而是马三进五踩住红炮。红车吃卒后,黑马换炮;双方再兑去一车,进入双兵对双卒的残局。
二十回合后,两边兵卒都被将帅挡住,谁也无法推进。
两名棋手同意和棋。
棋钟没有发光,也没有从任何人身上收走记忆。
第三条规则成立。
接着,陈默让直播间同时复述刚才的关键局面。十万人以上准确说出“黑马进五换炮”,棋钟试图让棋盘恢复到兑子以前,屏幕却只闪烁了一次便重新熄灭。
第四条也成立。
“它确实被锁住了。”陈默长出一口气。
顾长歌却指向第五条。
“不能创造记忆,不代表它不能制造谎言。”
“删除一半、交换一半,剩下的人自然会替错误的过去寻找解释。它不需要凭空造出一件事,只要把真实碎片放进错误的位置。”
就像棋盘上的错位车。
棋子本身没有变化,位置一换,攻守关系便完全相反。
许沧海把五条规则写到木板上,挂在棋社正中央。
“从今天开始,每次出现记忆冲突,先用这五条检查。规则解释不了的事情,就说明有人在撒谎,而不是无名棋又多了一种能力。”
直播间第一次有人完整复述顾长歌的名字。
记名人数随之上升了七百多,却很快停住。观众记得这盘和棋,也记得有人迫使无名棋公开规则,却仍难以把那个人的脸留在脑中。
顾长歌没有失望。
至少他已经从一枚随时会被吃掉的棋子,变成了能够看见整张棋盘的人。
“第五条很重要。”陈默说,“如果它不能创造记忆,那顾明远、周谨言和苏婉说的过去,至少有一部分真实发生过。”
“但它可以交换记忆。”许沧海道,“同一段经历,可能被放进不同的人脑中。”
想知道十五年前谁进入过棋社,不能再相信某个人的单独记忆,必须找到十万人共同见证过的事实。
棋钟再次亮起。
这次没有新规则,只有下一局的信息:
【第三局:复忆局。】
【目标:让一名已经忘记顾无名的人,自行恢复记忆。】
【禁止直接说出姓名,禁止展示照片和证件。】
【对局结果适用已经锁定的五条规则。】
陈默刚读完,手机从手中滑落。
他抬起头,陌生地看着顾长歌。
“你是谁?”
顾长歌心中一沉。
“陈默,你再想想。”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陈默迅速后退,撞倒椅子。
直播镜头仍对着两人,弹幕却同时询问:
“陈默在跟谁说话?”
“棋桌旁边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吗?”
许沧海也皱起眉头。
“陈默,这位同学是谁?”
第三局尚未落子,除顾长歌之外,所有人都忘记他们曾共同下过棋。
陈默低头看见自己掌心写着一句话:
【如果我忘了他,就让我走马二进三。】
他认得那是自己的字。
却不知道“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