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熄了。
黑暗里,沈夜摸到第七块砖。
他蹲下,把左腕贴到那道门缝上。
红印一挨上铁皮,烫了一下……
门缝,纹丝不动。
“没开了。”苏晓的声音自三步外传来。
“是没开。”沈夜道,“钥匙对了,锁没动。”
“缺了什么?”
“缺时机。”沈夜收回手,“红印是钥匙,可这把钥匙插进去,还得转一下。”
“转那一下,靠的是审判长点头。”
“它不点头,门就不动。”
苏晓默了一阵。
“那这扇门,怕永远开不了。”她出声,“审判长不会判自己。”
“它不会。”沈夜应声,“可它会分身乏术。”
“它一忙,那把锁就没人守着。”
“审判长几时最忙?”
“开庭审判的时候。”
黑暗里,两人都不再吭声。
天亮了起来。
审判长立在审判庭正中,黑袍拖地。
“本庭宣布——恢复审理前案了。”
“被告小柔,偷窃罪,重新投票。”
“本轮投票,不设弃权。”
“不投票者,按有罪论。”
沈夜坐在陪审席上,没动。
他看苏晓一眼。
苏晓颔首。
他又看陆沉一眼。
陆沉也颔首。
方晓在末排,比了个手势……
何娜还在念叨,念着念着,忽然没了声。
十个人,全盯着他。
“审判长,”沈夜起身,“开投之前,我先讲一句话。”
“讲。”
“这话,不是交流。”沈夜说,“是宣言。”
“今天,本庭十名陪审员,将一致投无罪。”
审判庭里,静了一秒……
沈夜听见,身后有人咽了口唾沫。
十只按钮,就在每人手边,亮着。
“你知道,一致无罪意味着什么吗?”审判长问了。
“知道。”沈夜搭话,“意味着被告无罪开释。”
“也意味着,你们十个,涉嫌串通。”
“规则里,有这俩字吗?”沈夜问。
“没写。”
“规则里,写着禁止交流。”沈夜出声,“可我刚说了这是宣言,不是交流。”
“一份宣言,十个人听,他们听的时候,一句没应。”
“他们不应声,就够不成交流。”
“他们不过是,碰巧都想投无罪罢了。”
审判长沉默。
“你这是在玩文字游戏。”审判长的声音冷了下去。
“文字是砌规则的砖。”沈夜开口,“你砌的墙,我拿砖来拆。”
“那我问你,”审判长说,“十个全投无罪,被告开释。下一场要是来个连环杀手当被告,你们也投无罪?”
“投了。”沈夜道,“我们十个,早说好了。”
“打今天起,本庭所有被告,一律无罪开释。”
“直到你放出小柔。”
审判长的黑袍,轻轻晃了晃。
“你们这是在毁这座法庭了。”它说。
“对。”沈夜搭话,“我们就是在拆法庭。”
“可这笔账,你算过没有?”
“一座法庭活着,是拿来审有罪之人的。”
“当它谁都审不了,它还算座法庭吗?”
“你要制裁我们:制裁一个,剩下九个照投无罪。”
“你一路制裁下去,落到最后一个,陪审团就空了。”
“空了的陪审团,一个人也审不了。”
“你要是服软,放了小柔。”
“法庭还能转,规则还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