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返回审判庭时,天色将明。
他钻回隔间,躺平,合上眼。
三分钟后,灯便亮了。
“今日,本庭开庭。”
审判长的声音,自审判庭正中央传来。
沈夜睁眼,坐起身。
今日的审判长,立得离陪审席极近。
太近了,近得不正常。
“被告沈夜。”审判长宣布,“罪名:擅闯禁区。”
审判庭内,静了一瞬。
老K骤然抬头。
苏晓的手指,掐紧了扶手了。
“昨晚,有人潜入地下七层。”审判长的声音,平得没有波澜,“红印记录显示,那人是你。”
“你还有何话要道?”
沈夜坐在陪审席上,纹丝未动。
“有。”他道,“你配的红印,是门禁卡。”
“门禁卡上的记录,出自你自己的手。”
“自己写的记录,也能当证据?”
“一个程序,自记日志,自审自身。那不算审判。”
“那叫自拍。”
审判长沉默了一瞬。
“狡辩。”它道,“开始投票。”
“投什么票?”沈夜问,“审判我不成?”
“十名陪审员,将投票决定,被告沈夜有罪与否。”
“依规则,我是陪审员。”沈夜道,“被告,不能同时兼任陪审员。”
“你已被除名。”审判长道,“从今日起,你不再是陪审员,只是被告。”
沈夜笑出了声。
“那倒更好。”他道,“我已不是陪审员。”
“我的票,你便拿不到了。”
“你候了三年的那一票。”
“这一票,我不投了。”
审判长,没有出声。
风扇的声响,骤然弱了下去。
“沈夜了。”审判长的声音,冷得像结了一层冰,“你这是在威胁我?”
“谈不上威胁。”沈夜道,“我只是通知你。”
“你候了我三年,算准我会走进这座法庭,坐下,然后按下去。”
“可你算漏了一件事。”
“我进这儿,不是来投票的。”
“我是来,拆你投票器的。”
审判庭里,静得骇人。
偏在这时,灯,灭了。
这不是寻常的熄灯。
而是那种,突然的,彻彻底底的,灭。
整座审判庭,坠入一片黑暗。
紧跟着,风扇停了。
声响,全没了。
死寂无声。
彻底的死寂。
整整三秒。
黑暗里,沈夜听到一个声音。
“哥……”
那是沈星的动静。
“就是现在。”她道,“我把它拖住了。”
“我把它,关进了它自己的脑子里。”
“你只有这么,一会儿工夫。”
沈夜没有迟疑。
他从陪审席上跃起,摸黑冲向被告席。
第七砖。
他数着步数,把左腕贴上去。
门开了。
他钻了进去,沿台阶往下跑。
107级。
他跑得比昨日更快。
冷库的门,感应到他的存在,自行打开。
白雾,涌了出来。
沈夜闯进冷库,直奔B区。
“沈星!”他喊,“快开舱门!”
“我来开了。”沈星的声音,带着颤意,“我只有几分钟,它很快就能挣脱。”
“它的控制权,握在你手里?”
“现在,在。”沈星道,“它一停机,我就是它。”
“那我需要你,把能开的舱门全打开。”
“全都打开?”
“能开几扇,开几扇。”
冷库里,一连串电子音此起彼伏。
解锁的动静。
一声,接着一声,又一声。
越来越密。
仿佛一场冻结多年的雨,骤然落到了地上。
舱体的观察窗,逐盏亮起。
白雾里,一张张面孔,睁开了眼。
“它们醒了。”沈星道,“可它们太虚。三年、五年、十年的休眠,肌肉早萎缩了。”
“它们连动都动不了。”
“我晓得。”沈夜道,“动不了也得动。”
他行到最近的舱体旁,扶起一名醒来的老人。
“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