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咬了咬牙,深吸口气,看着卢修斯,声音柔和却掷地有声:
“爸爸,你错了,这本旧课本,”她指了指金妮怀里的书,“并不是她爸爸给她的最好的东西。”
周围的嘈杂声消失了,仿佛被楚河汉界相隔的两方人马都静静地看向她这个正站在河中间的小卒子。
“韦斯莱先生给她的最好的东西,是他尽己所能的给他的孩子们受用一生的精神财富。”
爱丽丝只觉得有些话不吐不快,“他们家境普通,但是精神生活却很富有。韦斯莱先生不善经营,拿着魔法部没什么油水的闲散部门的固定薪资,艰难负担着一大家人的生活开支……”
“他和韦斯莱夫人也许没有能力给每个孩子买新袍子和新课本,但是他们却愿意想方设法哪怕花费大价钱和精力为他的孩子们弄到魁地奇世界杯头等包厢的门票,就因为这些孩子们热爱魁地奇。”
“如果现在有一大笔钱砸在韦斯莱先生头上,也许他第一件事想到的不是给孩子们买新袍子和新课本,而是带他们去世界各地旅游,丰富他们的精神生活,增长他们的见识。”
“他们家每一个孩子,在精神方面所获得的财富,并不比爸爸和妈妈你们给我和德拉科的少。”
“所以你看看他们,虽然穿着旧袍子用着旧课本,但是每个人的脸上没有一丝的怯懦,而是充满自信。他们每一个人都坚强独立。就连他们家最小的孩子都是如此。”
爱丽丝话说完了,周围仍然处在安静中。
亚瑟·韦斯莱不知为何眼前有些模糊,他只觉得这番话如同重锤敲在他的心上,让他的血液都跟着激荡起来。
莫丽·韦斯莱悄悄擦了一下眼角,下巴却扬了起来,脸上泛出自豪、欣喜与感动的复杂神色。
这个小孩的一番话,让他们第一次直面的意识到,他们每天为了孩子们能健康快乐成长而辛劳付出是值得的。
可是这番话是从马尔福家的孩子嘴里说出来的啊!
甚至这个孩子的哥哥刚刚还同他们的小儿子吵过架,这个孩子的爸爸刚刚还同他们家的男人打过架!
这个孩子究竟几岁?
爱丽丝完全没有注意到韦斯莱一家人的反应,她自始至终凝视着卢修斯。
她分不清卢修斯灰蓝色的眼眸里究竟是愤怒、震惊、恼恨、痛心,或者失望?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卢修斯冷冷地吐出一个词:“回家。”
爱丽丝垂下眼帘,在心里叹了口气,转身往书店外走去。
“爱丽丝……”哈利在身后唤了她一声,想冲上去拉住她,被海格伸出胳膊挡住了。
卢修斯冰冷而锐利的目光落在了哈利的脸上,如同利刃一般从他额头的闪电形伤疤上划过,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向德拉科一招手,出了店门。
德拉科看了哈利一眼,跟在老爹身后走了出去。
爱丽丝找到纳西莎,对她解释了几句。纳西莎带着她回了家,需要的课本让家养小精灵去告诉书店老板直接寄到马尔福庄园。
把自己关进卧房,爱丽丝掏出口袋里的东西,不出意外,是汤姆·里德尔的日记本。
当卢修斯把夹着这个日记本的变形术旧课本塞进金妮怀里后,隐身在一旁的家养小精灵多比遵照她之前的命令找到机会把它从金妮那里偷了出来装进了她的口袋里。
她把这个日记本装进小手袋里,与一堆乱七八糟的物品放在一起,又把小手袋塞进了巫师行李箱的最底端,上面放着不少书籍和学习用品。然后把行李箱推到角落放好。
暑假剩下的日子,爱丽丝沉默了许多,她知道卢修斯一直在生她的气,因此不去触霉头。而且,她在家待的日子也很少。
她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了魔药试剂的制作上。
每天待在蜘蛛尾巷的家里,甚至吃饭都不回去。
斯内普拿她没有办法,遵照他们之前的约定他也不可能告诉卢修斯她每天都在做什么。
而她越是不回家,卢修斯也就越生她的气。
事实上,卢修斯已经不明白到底是生她的气,还是生自己的气。纳西莎劝了他许多次,让他找爱丽丝好好谈谈,但他始终没有这么做。
作为一个骨子里奉行大家长专制的男人来说,卢修斯觉得正是平时对爱丽丝太过宠溺纵容,导致她居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站在他的对立面帮着纯血统背叛者韦斯莱一家说话。
这是他无论如何没想到的。也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
换句话说,女儿这是在挑战他的底线。
爱丽丝并非不明白卢修斯的想法,但她也不愿意妥协。
她只是想,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如果这件事令老爹始料未及,那么将来还会有更多令他意想不到的事发生。
做完实验记录,她看着水晶瓶内浑浊的液体,陷入了沉思。
“现在可以同时进行你所说的动物毒性实验。也许会给你更多启发。”
斯内普拿起水晶瓶,对着日光观察了一下,“杂质很多,不成形的魔药试剂,但已经有了很大进步。比A组的最终成果还要好一点。”
“你说得对,西弗,现在可以进行动物毒性实验了。”爱丽丝点点头,“我先把实验计划列出来。然后两方面同时进行。”
“后天就要去学校了,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斯内普把水晶瓶收进匣子里。
爱丽丝点点头,整理干净实验台,仔细洗了手。
“我这会儿确实有点儿累了。”她倒在沙发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