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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田埂打架

阿生没想到,跟马六的冲突会来得这么快。

那是被马六冷落的第四天。阿生的膝盖好得差不多了,虽然走路还微微有点瘸,但已经不耽误干活。赵老爷让他去地里看看油菜长得怎么样了——那五十亩油菜是开春种的,现在已经有一人多高,绿油油的,开满了黄花,远远望去像铺了一层金毯子。

阿生沿着田埂走,一边走一边看。油菜长势不错,杆粗花密,今年应该能收不少菜籽。榨油坊的活又能忙一阵子了。他蹲下来,用手捏了捏泥土,又闻了闻油菜花的味道,心里算计着什么时候能收割。

“哟,这不是赵老爷跟前的大红人吗?”

声音从身后传来,阴阳怪气的,像含着一口醋。

阿生站起来,转过身,看见赵大柱扛着锄头站在田埂上,身后跟着小山东和老孙头。三个人都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不太友善。赵大柱五大三粗,往那一站像半堵墙,脸上的横肉堆着,嘴角撇着,一看就是来找茬的。

“大柱哥。”阿生点了点头,不想多事。

“别叫我哥。”赵大柱往前走了一步,“我担不起。你可是赵老爷身边的人,大姨太要认的干儿子,三姨太的得意门生。我一个扛锄头的,哪有资格当你哥?”

阿生没有说话,转身要走。

“站住。”赵大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硬邦邦的,“我让你走了吗?”

阿生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赵大柱。“大柱哥,有话直说。”

赵大柱把锄头往地上一杵,叉着腰,歪着头看着他。“我问你,你是不是跟三姨太有一腿?”

阿生的心猛地一沉。“没有。”

“没有?”赵大柱冷笑了一声,“那三姨太半夜去祠堂给你送粥?那三姨太为了你跟赵老爷闹翻?那三姨太被关在东厢,是因为谁?”

阿生说不出话来。

“还有四姨太。”赵大柱越说越大声,“你半夜去四姨太屋里,待了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还笑嘻嘻的。你当我们是瞎子?”

“四姨太的手受伤了,我去给她包扎。”

“包扎?”赵大柱哈哈大笑,“你一个长工,给姨太太包扎?你怎么不给我包扎?我的手也受伤了,你看见了吗?”

他伸出手,手背上有一道旧伤疤,早就结痂了。

阿生知道,这些人不是来问真相的,是来找茬的。他们憋了很久了。他在赵府不到半年,从一个喂牛的长工变成了赵老爷身边跑腿的,大姨太赏识他,二姨太惦记他,三姨太护着他,四姨太心疼他。这些老长工干了好几年,还在原地踏步,凭什么呢?就凭他那张脸?就凭他会说话?就凭他运气好?

“大柱哥,你到底想怎么样?”

赵大柱把锄头扔在地上,撸起袖子。“我想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知道,在赵府,谁说了算。”

小山东站在旁边,不说话,但往赵大柱那边靠了靠。老孙头蹲在田埂上,抽着烟,眯着眼睛看戏,好像这一切跟他没关系。

阿生往后退了一步。“大柱哥,我不想跟你打架。”

“你不想?我想。”赵大柱冲上来,一拳朝阿生脸上砸去。

阿生侧身躲了一下,拳头擦着他的耳朵过去,打得他耳朵嗡嗡响。还没反应过来,第二拳又到了,砸在他肩膀上,疼得他往后退了好几步。

“躲?你躲得掉吗?”赵大柱又冲上来。

阿生不再躲了。他知道,躲了这次,还有下次。这些人不会因为他的退让就收手,只会得寸进尺。他攥紧拳头,迎着赵大柱的拳头打了过去。

“砰——”

两人的拳头撞在一起,赵大柱皮糙肉厚,没当回事。阿生的手骨节生疼,但他没有收手,又一拳打在赵大柱的肚子上。赵大柱闷哼一声,弯下腰,然后猛地直起来,用脑袋撞向阿生的胸口。

阿生被撞得倒在地上,后背磕在田埂上,疼得他眼冒金星。赵大柱压上来,骑在他身上,抡起拳头就往他脸上招呼。

第一拳,砸在颧骨上,火辣辣的疼。第二拳,砸在嘴角,一股咸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

阿生的脑子嗡嗡响,眼前全是金星。但他没有闭眼,他看见赵大柱的脸就在上面,狰狞的,兴奋的,像一个终于逮到猎物的猎人。

他猛地抬手,一把抓住赵大柱的领口,用力一拉,赵大柱重心不稳,往前栽了一下。阿生趁机屈膝,膝盖顶在赵大柱的肚子上。赵大柱吃痛,松开了手,阿生翻过身,把他压在下面,抬手就是一拳。

“够了!”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抓住了阿生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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