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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阿生被下药

“玉棠,我喜欢你。从第一次看见您就喜欢。您坐在窗边看书,夕阳照在您身上,好看极了。我想,世上怎么有这么好看的人。”

三姨太的眼泪掉了下来。“我知道。”

“您教小的识字,小的高兴得几天睡不着觉。不是因为识字,是因为能跟您待在一起。您身上有墨香味,好闻。小的闻着那个味道,心里就踏实了。”阿生的眼泪也掉了下来,和她流在一起的眼泪,分不清哪滴是谁的。

“阿生,你别说了。”三姨太握住他的手。

“小的要说。现在不说,怕以后没机会说了。”阿生的声音更低了,“玉棠,小的想跟您去岛上。搭一间屋,朝南的,冬天暖和。门口种一棵树,院子里养几只鸡。每天给您梳头,给您做饭,给您念书。”

三姨太趴在床边,抱着他的头,哭出了声。阿生伸出手,摸着她的头发,手指在她的发丝间穿过,湿湿的,都是汗,分不清是他的汗还是她的泪。

“玉棠,您别哭了。您哭,小的心疼。”

三姨太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药劲让他整个人都在抖,嘴唇在抖,手指在抖,连睫毛都在抖,但他的眼睛是清明的。没有醉意,没有模糊,只有一种干净的、炽热的、义无反顾的光。

“阿生,你忍忍。我去给你倒杯凉水。”

三姨太站起来,去桌上倒了一杯凉水,端过来扶着阿生喝了下去。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她也顾不上擦,用手背抹了抹。阿生喝完了水,躺下来,闭上眼睛。凉水进到胃里,火好像灭了一些,但身上还是烫。

“玉棠,您陪着小的。别走。”

“我不走。”三姨太在床边坐下来,握着他的手,“我哪儿也不去。”

阿生握着她的手,贴在胸口。药劲还在,身体里的火还在烧,但他不觉得难受了。因为她在。她的手凉凉的,贴在他滚烫的胸口上,像是把冰敷在火上。火灭不了,但也不那么疼了。

过了很久,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抖动也慢慢停了。他睁开眼睛,看着三姨太。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嘴唇上还有泪水的咸味。她没擦,就那么看着他。

“玉棠,小的好多了。”

三姨太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是烫,但比刚才好多了。”

阿生坐起来,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天。天快黑了,晚霞把窗户映得通红,像着了火。

“玉棠,小的该走了。”

“再待一会儿。”

阿生看着她,伸出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您别哭了。小的没事。”

“你没事,我有事。”三姨太的声音在发抖,“她给你下药,她想害你。她能下第一次,就能下第二次。”

阿生沉默了一会儿。“小的会小心的。”

“你小心不了。”三姨太握住他的手,“阿生,我们走吧。不等了。再等下去,我怕你被她害了。”

阿生的心猛地跳了一下。“现在走?”

“现在。”三姨太看着他,“赵老爷病成这样,顾不上我们。刘福盯着各房争家产,也顾不上我们。现在走,是最好的时候。”

阿生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擂鼓,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等着她说“我们走”,等着她说“不等了”。现在她说了,他反而有些不敢相信。

“玉棠,您想好了吗?走了就回不来了。”

“我想了十二年。”三姨太的声音很轻,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坚定,“阿生,我不想再等了。”

阿生看着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她的脸苍白,眼睛却很亮,像两颗烧得通红的炭,亮得灼人。他抱住了她,把她抱得很紧,紧到她的骨头硌着他的胸口。

“好,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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