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丁逸,又看了看一旁肃然而立的张辽,脑海中无数混乱的线索在这一刻被强行串联起来!
难怪……难怪张辽会追随于他!
短暂的震惊过后,巨大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他吸了口气,眼神反而变得更加锐利。
“哼,好一个丁公之子!”张杨冷笑道,
“丁使君一生英雄,你身为其后,不思为父报仇,光复并州,却在此落草为寇,行此等鬼蜮伎俩!
你就不怕丢了丁公的脸,让他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吗?!”
“稚叔兄,此言差矣。少主他……”张辽刚想为丁逸辩解一番,却被丁逸抬手示意打断。
“空口白牙的解释,最为无力,稚叔兄,我知你心里不服,更看不起我这个山野草寇,所以我可以和你打个赌,如果我赌赢了,你便真心臣服于我,
若是我赌输了,要杀要剐,任凭稚叔兄处置。如何?”
丁逸从容地抛出赌约,像一个掌控全局的棋手。
张杨沉默了。
他的心乱了。
他紧盯着丁逸,像一头被困的猛兽在审视着新的主人。
半晌,他惨然一笑,笑声中带着不甘与决绝。
“好!既然丁公子有此雅兴,我张杨便陪你赌上这条性命!”
他猛地抬起被缚的双手,指向东方那连绵的太行山脉,嘶吼道:
“你想让我张杨心服,可以!看到那座关隘了吗?上党的东部门户,天下雄关——壶关!”
“你若能在一个月之内,拿下它!”
“你若能,将守将聂胤的人头,摆在我的面前!”
“我张杨,便承认你丁逸有逐鹿中原的资格!我这条命,我麾下所有兄弟的命,就都卖给你!”
这话一出,全场震动!
所有涟山军的士卒皆是一片哗然,倒吸凉气之声此起彼伏。
“主公,不可!”张辽脸色大变,下意识地踏前一步,急声劝阻,
“这是激将法!是送死之举啊!”
疯了!这个张杨,也疯了!
攻打壶关?
那是什么地方?天下九塞之一!关墙高耸,地势险要,更有数千精兵驻守,易守难攻!
其坚固程度,比上党郡城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根本不是赌约!
这是在逼丁逸带着所有人去送死!
然而,丁逸在听完这个在所有人看来都难以获胜的赌约之后。
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愤怒与惊慌。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状若疯狂的张杨。
那深邃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看透了张杨那骄傲外壳下的所有不甘与赌徒心态。
“怎么,不敢赌了?”张杨带着明显挑衅意味的声音响起。
“好!”
就在众人以为丁逸要找借口拒绝这个赌约之时,丁逸终于开口了。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
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边,在每个人的心头,炸响!
“主公!”张辽猛地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而张杨那故作镇定的脸上,也第一次闪过一丝错愕与茫然。
他答应了?
他竟然就这么轻易地答应了?竟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丁逸无视了所有人的震惊,迎着张杨的目光,声音平淡却蕴含着无与伦比的自信,一字一句地补充道:
“在场诸位见证,我丁逸今日与张杨立下赌约!”
他故意顿了下,接着丢下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感到无比震撼的承诺:
“不必一月!”
“半月之内,拿下壶关!”
三日后,壶关外。
旌旗如林,杀气如海!
丁逸亲率五百涟山精锐兵临城下。
这是他将全部身家,毫无保留地,呈现在这座天下雄关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