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月黑风高。
壶关之下,几道黑影鬼祟地从涟山军大营方向窜出,连滚带爬地逃向关口。
他们正是丁逸精心挑选,由丁三带领的五名“降兵”。
为了逼真,丁逸还特意使了点苦肉计,在他们的背上用鞭子抽出了好几道血痕,形貌狼狈到了极点。
“站住!什么人?”
壶关吊桥前,守夜的哨兵发现了他们,厉声喝问,手中的弓弩瞬间瞄准。
“别放箭!军爷!我们是来投降的!”
丁三双膝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在冰凉的地面上,他甚至能感到膝盖磕在碎石上的刺痛。
他高举着布满老茧的双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带上哭腔和颤抖,挤出最卑微的笑容:
“别放箭!军爷饶命!我们是……是来投降的!”
这一跪,不仅是为了演戏,更是将自己的生死彻底交了出去,掌心的冷汗让他感觉连那个锦囊都变得湿滑起来。
“投降的?”
哨兵头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轻蔑的笑。
他先是扫视了一遍周围,确认没有人埋伏在附近,这才打着火把走下吊桥,用长戟狠狠戳了戳丁三的肩膀。
“你们是丁逸手下那群没卵的软蛋?”
“是是是!军爷说的是!”
丁三拼命磕头,声泪俱下地哭喊:
“其实我们都是被那丁逸强行掳掠上山的良善百姓啊!今天看他攻城死了那么多人,我们是真的怕了!”
丁三说着,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他艰难地扭过身,将破烂的衣衫向下一扯,露出背后纵横交错、皮开肉绽的新鲜血痕。
他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带着刻骨的恨意哭诉道:“那丁逸打输了,就拿我们这些被强征来的人撒气!
说我们攻城不力,全是贪生怕死之辈!再待下去,我们迟早要被他活活打死!
军爷,我们都是有家有小的人,求求您给条活路吧!”
“哈哈哈!”
看着丁三这副窝囊样,周围的壶关守兵爆发出肆无忌惮的大笑。
哨兵头目愈发得意,长戟直接架在了丁三的脖子上。
“想活命?可以。”他狞笑着,“把你知道的,关于丁逸那小子的一切,都给老子一五一十地说出来!若有半句假话……”
他长戟微微用力,在丁三脖子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老子就先割了你的舌头,再把你挂在城墙上喂乌鸦!”
……
半个时辰后。
壶关,将军府。
主将聂胤正搂着一个美妾,喝得满面红光。
今日的“大捷”让他心情极好。
一名亲兵快步走入,脸上带着喜色。
“将军!大喜啊!”
“哦?何喜之有?”聂胤醉醺醺地问。
“启禀将军!”亲兵兴奋地汇报道,“关外有丁逸麾下的乱兵前来投降!还带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据那降兵头子交代。”亲兵的脸上满是幸灾乐祸,
“丁逸在今日攻城惨败后,与他麾下大将张辽发生了激烈争执!”
“那张辽主张撤兵,暂避锋芒。而丁逸却一意孤行,要继续强攻!两人在大帐之中甚至拔刀相向,闹得不可开交!”
“哦?竟有此事?!”
聂胤瞬间来了精神,酒意也消退了不少。
他猛地推开怀中美妾,站起身追问道:
“那降兵现在何处?”
“已经暂时关押起来了。”
“带上来!老子要亲自审问!”
很快,丁三被带到聂胤面前。
聂胤看着这个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的“降兵”,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详细盘问了丁三关于丁逸与张辽争执的每一个细节。
丁三早已将丁逸教他的那套“剧本”背得滚瓜烂熟。
他添油加醋,将丁逸描绘成一个刚愎自用、冲动易怒的无能狂怒者。
又将张辽描绘成一个怀才不遇、心生怨恨的悲情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