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
微风了了,自支楞起的窗棂外吹拂进来,幼小的我半趴在木桌子上,口里背诵的三字经却和手中笔下默写出来的内容全然不同。那是夫子说了要考验我一心二用特意选择的方式,可是我却觉得不对劲。毕竟爹爹送我来私塾的时候就言及过,不管是做人亦或习字都必须是尽心尽力去做一件事。
如此,私塾的秀才夫子说的岂不是大误了?
可脑内疑惑归疑惑,我终究是还是年少听话地把口里背诵和笔下默诵的内容都同时完成了。可是这之后我就发句,其实做这种事情的只有我一人罢了,其他在私塾读书习字的那些小伙伴都无需要做这样的事情。
看终究还是年幼,我并没有记得太清晰。
在父子检查完功课将我送出私塾之际我心下终于觉得有些不妥了,这些明明是我幼时发生过的曾经,但是为何我又再度重新经历了。一步一迟疑地走出私塾,我看到了爹爹候在秀才私塾门外的那棵大槐树下。
与普通的庄稼汉子略有些不同,虽然爹爹为了下地也是穿了破衣烂衫,但是却不似旁的庄稼汉子,满手污泥。在抱我的时候他总会将手上污泥清洗干净,然后摸了一块麦芽糖递给我。
于是,那便是我这一日里最最高兴的时光了。
爹爹抱着我,我啃着麦芽糖。
未几,就觉得吹拂在脸上的风势变得不对劲了,我心下一紧下意识转了头去看,跟着我就发觉自己并没有被爹爹抱在怀里,就仿似从一开始就没有爹爹来接我。我犹自是站在私塾门前的大槐树下,举目四顾。
那瞬间,心底涌上了不详的预感。
但是,这其实是我自小生长的村庄,断然是不应该出现这样的情况的。就算没有爹爹接我,我也能自己回家。毕竟那百十人的小村子就那么大,迎来走去的都是熟悉面孔,大家都知道我是花家的小丫头。也都知道,我自小就没了娘亲,我爹爹并没有像一般女娃娃家的家长般,教我去学绣花织布,而是专门将我送到了私塾里头。
同那群男娃娃一起读书,识字。
为此,爹爹的行为遭到了不少村上婆子们的指摘。
就算我年少,也听过不少类似的闲言闲语。姑娘家家养的再好也是要嫁出去当人媳妇的,就这么个家庭不教女工的反去认些那个字词的,还指望着能去金殿里当女状元不成。
面对这些言论,爹爹通常都是一笑置之,也不去辩驳。但是偶尔有那些个自以为是的婆子会当了我们父女的面来假意劝说,那时候爹爹就会抱了我直面去回,“我们家的丫头,就算要嫁人也是定要嫁到不一般的人家,才不稀罕去学那种。”
听着爹爹的言论,那些好事的大媳妇老婆婆都会摇了头一脸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离开。
我那时候就坐在爹爹怀里,抬了头去看他,夕阳之下,爹爹垂眸朝我笑,那笑容融在橘色的光影里,模糊了轮廓。
一晃眼,场景忽然又变了。爹爹再度消失,夕照之下,我一个人站在空落落的院子里,外间的人声狗吠鸡鸣都跟着消失。我再度着慌起来,这时候却听到了另一道苍老的声音唤我,“染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