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他在那金殿里头待这么久,除却是帝君属意留下外亦是要配元初长公主的缘故。虽说府里如今传言这位尚老爷迟迟未定下迎娶公主的婚期是我的缘故,可我却不信。我寻思,虽说我已经认识尚忆知的年岁不算短,可实际来看对他的了解却基本没有。
我并不知道他的那些抱负,也从来没有发现他的那些野心。更甚者,我甚至不知道他其实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能忘却所有一切的人。
不过我也知道,自己并没有这个资格去指责他,指责这件事。
毕竟四方阁不是修道成仙的地方,教的也是江湖道义这种,断然也不会说特别强调这类人品相关。所以,我当然也不会想太多这种事情。
这么百转千回间,尚忆知的脚步声已经快绕到屏风后头了。
以我如今的体力情况和行动速率,强行回到软榻那头上去闭眼装睡这个事情太过不简单。而且我亦想到他此前在我初初醒转之际却装睡时言及到的部分,那就是我的修行其实不及格。装睡的时候破绽百出,这时候我再跑回去躺尸自然就有些不合时宜了。想到这里后,这行就当机立断放掉了躺回去装睡这种行动。
而是深吸了口气,在春凳上坐了下去,堪堪摆好架势,那头尚忆知的声音响了起来,却是再度将那意图要看我的年轻男子拦在了外头。
“这盅炖品不用你拿着了,交给若欢就行。”
“老爷?!”那年轻男子一脸错愕,“怎么就不叫我进去了?”
尚忆知没有搭理,一转头就自屏风后头绕了过来,身后跟着若欢。
“听你大好了,我就想着来看看,这气色显是不错。”他在绣桌边的另一处春凳上坐下,然后打量我。我皱眉,只是没看他,往若欢脸上看去,“这是什么?”
“这是老爷命人专门炖煮的鸽子,放了雪参,说是要……以形补形?!”很显然,若欢丫头对这个词汇极为不解,便是说的时候也有几分狐疑怯弱的架势。
我懒怠去看尚忆知,想来这鸽子的所谓以形补形也就是为了说明我随时可以振翅飞出去。
用这种形容方式,我竟是有些想不明白,他究竟是故意在讽刺我,还是讽刺我?
不说我现在能不能出去的问题,本来这状元府也不是即墨镇上的乐坊,本就对我来说没有什么难度。有危险的反而是离开这栋状元府之后的问题,我暂且不清楚这帝都繁盛之地外间的那些对我的通缉情况。
而且离开这状元府,我也对外头的地势情况全然不明。
如此情况出去,岂不是和寻死差不离。
于是,我总算确认,这盅炖雪参炖鸽子其实是对我眼下情况的一种嘲讽。
我究竟是如何认定尚忆知风度雅致,温文儒雅的呢?
其实,他与那扫帚星相较,不过也就是个伪君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