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可不是闯空门,是闯死门。
普罗先生一定不会介意他们借用下,死人大多很宽容。这里过去似乎是用来安置那类货物的,地方偏僻,很适合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他把箱子放在地上,向腐朽了的酒柜走去,希望能找到一些酒。作为庆祝,顺便也为了送终。
藤蔓掀开箱子,由植物维系的怪物暴露在空气里。
这是间灰色格调的旧房子,墙皮开裂,沙发酒柜都散发着腐朽的臭味。定死的窗户已经被砸烂,大大敞开着,暖黄的光线进入房间,浮尘在空气里游荡着。
“我可不想在这变成烂肉。”
“当然不会。地方已经选好了,那里风水很不错,”
桃坪走了过来,手里拿着瓶看起来很糟的酒,以及两个看起来不是太糟的酒杯。他把摇篮抱了出来,
“忻都少有的绿化区,不远处还有一条小河。”
“那还真是好去处,”
她的身体无法直立,斜躺在摇篮里。藤蔓接过酒杯,摇晃的酒液洒了一些在她脸上。桃坪靠在破烂的沙发上,望向窗外无人烟的景色,
“是个好天气。”
“看不出来。”
对话在这里停住,两人似乎都失去了对话的兴致,只是一起看着窗户发呆。既像是沉默,又像是在沉淀着什么。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什么?”
桃坪抿了口酒,辛辣的味道让人分不清有没有变质,
程清放下杯子,
“贤者之眼的秘密。我只有在这种状态下才能无视规则,为什么你不受限制。别告诉我你已经病入膏肓了。”
“原来是这个,”
从声音听来,他似乎对这个话题不怎么感兴趣,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
说着,
他把手伸向程清的头发。
“嗖!”
尖锐的藤蔓在距离他眼球一厘米的地方停住。桃坪举起手,表情颇为无辜,
“刚才跑得有点急,弄乱你头发了。你不是说过,女人的脸比命还重要,发型可是脸蛋的重要组成,请让我表示下歉意。”
藤蔓收了回去,阴冷的声音从渗血的嘴里发出,
“别碰女人的头。没人教过你?”
“我们是战友,战友不分男女。用干涉的话也不会碰到……刚刚说到哪里了?对了,贤者之眼有几个规则?”
“想死?”
“第一,贤者之眼范围内禁止杀人。”
他的手指靠近程清的头发,没有碰到。扭曲的灵言出现在手指前方,散开的几缕发丝缓缓飘起。
“第二,贤者之眼范围内禁止恶意危害他人身体。”
御物阁的术式在这种事情上也很方便。
“第三,贤者之眼范围内禁止恶意破坏建筑物。当有人违反这三项规则时,贤者之眼就会发出警报并标记对象,”
简单打理后,他收回手,
“不觉得奇怪吗?你现在的状态,就算面前是群大好人,也不会留手。如果这都不违反第一条规则,什么样的杀意才会违反第一规则?”
“我没兴趣动脑子,说结论。”
“真心急,”
桃坪叹了口气,似是有些遗憾。拿起杯子,说出了她想要的答案,
“因为贤者之眼存在第四条规则。这条规则优先级最高,只要满足它,任何行为都能被允许。”
“……第四条规则,”
女子的声音脱离的之前的混乱,那对满是血丝的眼球似乎也恢复了常态。这个答案显然出人意料。
“什么规……,”
她的话被窗外的声音打断。
“呜!!……”
是长鸣,
却不是贤者之眼独有的长鸣,而是疏散警报。
红色眼球散出凶光,本就危险的灵场更加不安定。暴涨的藤蔓扫向四周,
“砰!!”
破烂的沙发被绞成碎片,真是脾气暴躁。可就算是这种状态,藤蔓也始终没有挥向桃坪。后者也视若无睹地喝着酒,
“好了,别生气了。先不说朝闻道,夕死可矣的追求你没有,关于贤者的东西,你能把它当成道?”
“告诉我答案!”
“别任性了。他们已经来了,为了我们那无聊的愿景,就让那个无聊的问题继续成为问题吧,”
他站了起来,藤蔓的动作跟着停止。他抱着篮子,重新放回提箱,
“而且,怀着疑惑死的人,重新投胎会变得更聪明……据说。”
“啧!”
程清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睛。
箱子重新合上,房间因这个动作而变得安宁,只剩下窗外的长鸣。桃坪看了眼窗外,转过身,
“我去换个衣服,结局果然需要一套骚包些的衣服撑场面。”
“砰!”
藤蔓在提箱上狠狠拍了一下。
幽暗狭隘的空间中,红光有些黯淡。
她的身体已经接近极限,就算是高阶结蛹者,维持这种没骨头的身体也不可能轻松。能撑到现在,或许还要感谢那该死的诅咒。
智慧之果?
不过是诅咒罢了……
不知过了多久,箱子再次被提起,摇晃了得有些厉害!
“砰!”
藤蔓再次拍在提箱上,
“想死吗!!”
手提箱立刻变得稳当。
在晃动着的摇篮里,眼皮耸拉下去,盖住了那双非人的眼球。已经疯了的脑袋里有个小小的角落,那里正徘徊着仅剩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