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刚刚迈出半步,又很突然地收了回来,像个老鼠似的,蹑手蹑脚的走近了二人,她朝坐在河边的穆青抛去了视线。
穆青转过脑袋,与她对视。
下一刻,柳如烟像一只炸毛的小母鸡,扑腾着两只翅膀急匆匆地奔向柳子铭那边。然后也不管对方是不是正在和别人聊着天,扯着他的一只袖口就往西边狂奔。
柳子铭很疑惑,想开口问自己的女儿究竟有什么事,但是女儿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带着他一边跑一边兴奋的喊:“爹爹,我看到他了,就是他,那个画上的人!”
听到这话柳子铭心中瞬间翻涌如潮,一张英俊的脸颊涨成了通红色。当女儿的手指向河边坐着的那个人时,他视线随之飘去,将少年的身形映入眼底。
少年身材瘦削,垂在一侧的手臂有些病态般纤细,肌肤偏白。脑袋上的黑发堪堪及耳,自然而然的垂落在左右两边,发尾微微上翘。这也是一如柳子铭家中那副画像上的男子,不高不壮,也有一头并不如何精心打理的短发。
柳子铭狠狠地握了握自己的右手,他在内心中暗示自己要冷静不能失了礼数,同时右脚踏前一步准备开口问候。
却见那人转过了脑袋,疑惑的看着自己。
他有些怔愣,因为那人长了一张娃娃脸,还有双含着些稚气的眼神。
他的心中又是一阵迅猛的江河倒流,这一刻他似乎是从山巅坠到了谷底,激荡之后,只剩下满满的失落。
怎么可能呢,他情不自禁的自嘲一笑。那人不可能会露出这种稚气的眼神,只会是一种饱经沧桑的深邃,还有战场上陷阵杀敌的狠厉。
父亲曾经和他说过,那个人在战场中是一个冷酷无情的将军,在他的身上从来就没有表现出过哪怕一丝一毫的软弱。
而那张祖传下来的画像中,那人双眼中充斥着淡漠,银甲披身,背负双剑,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虽是漫不经心的看着前方,但无形中携着一种压迫性的气势。
在柳子铭的心中那人绝对会是个逍遥洒脱不喜拘束的主,哪怕生活窘迫,他也绝不可能混迹在一个镖局队伍里,去跋山涉水的长途北上。
想到这里,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女儿,露出无奈的一笑,随后朝少年伸手抱拳歉意道:“不好意思,小女刚刚以为是遇到了旧识,便拉着我慌手慌脚的跑了过来,哪想,她只是眼误认了错人”他说着低下头重重告罪一声“真是抱歉,唐扰了阁下!”
穆青摆摆手表示谅解,“没事,天下那么大,长得相似的人肯定有很多,认错了实属正常。”他伸手拍了拍躺在大腿上的女人,微斥道:“行了别装了,那么多人看着你也不嫌害臊!赶紧起来,我这腿都快让你压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