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大夫跑了回去，取来药箱用棉球擦李有财脸上的血。李有财仍不听劝解，躺在冰冷的地上装死。

蒋大夫起身走到被镐把飞落破头流血人的面前，朝伤口上些药粉，用绷带绑好：“你小子头够硬的，破了点儿皮，只是运气不佳，棒子偏偏落在你脑袋上。大冷天你咋不戴帽子？逞能好强，自作身受！”

他声音很高，许多人都听得见。他指着结巴和阴阳脸：“快，你俩个负责把李有财弄诊所去，不然，会冻死的！”

“不要动，把人放下！”一个鼓头鼓脸黢黑的高个子，气哼哼来到面前，低头看了看李有财，顿时，怒形于色地吼道：“你俩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上这儿胡作非为，来人，立即给我羁押起来！”

“你是五里无理庙的方丈？怎么不问青红皂白胡乱抓人！”江海涛望着他冷冷地笑着，双手紧紧攥着拳头。

“朱连长、朱连长，你稍安勿躁。”蒋大夫上前来一把拉过江海涛：“这件事我看得一清二楚，怪不得人家知青。有财是自己撞在木杆上的，鼻子出点儿血没大碍。”

“蒋大夫，不是驳您的面子，換做别人打死我可以不管。可有财是我兄弟，不惩治惩治目中无人者，以后还不登鼻子上脸！”他摇着两个硕大的耳朵：“值勤民兵，把这俩个人押屋里去！”

他的话音刚落，走过来四个青年人，走在前面的人嘀咕着说：“你们初来乍到不知道，搭理这个赖皮干什么，孰是孰非不用问都清楚。没办法，进屋呆一会呗。”他看了看牛迈，又望了望江海涛。

院子里静悄悄的，数十双眼睛的目光都投向这里，牛迈和江海涛从容不迫地随他们进了走廊。

民兵连长办公室在走廊西侧最尽头，房间里有个小屋，朱连长把小屋门锁打开，一挥手，一个民兵走了进去，从长柜子里拎出四秆三八步枪。

“你们在这儿给我好好守着，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朱连长在门外挂上锁，转身到隔壁屋打电话去了。

屋子里冷冷清清，兄弟二人对视了一眼，跳坐在办公桌上，江海涛笑个不停。

“你傻啦，笑什么？”

“我笑那四秆破枪，狐假虎威的，没有子弹还不如烧火棍子好使。还有，朱连长那对耳朵，真是名副其实的大。”

“我也看到了，亏你笑得出来。我俩给黑龙沟惹大麻烦了，嗳，对不起老队长曾经的叮嘱。”牛迈望着窗外，深深地叹了口气。

卜素葵的花点子，把村子里的彩旗都收拢了来，插在通往脊梁坡的山路边。工地上彩旗招展，锤声、笑声、歌声连成一片，人声鼎沸，远远望去，场景壮观、恢宏。

小李宝紧摇着马鞭，嘴里连声地吆喝着，马蹄踏开，车从脊梁坡飞奔下来。

“出事了、出事了！”他见人老远喊，马车来到近前，他勒紧闸，几乎从车上滚落下来，扑进哥哥李大志的怀里，哭着：“快、快去救人啊，快去救牛迈和海涛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