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啦?”看到他,尹卿笑着说着。
慕天没说话,每看一次这样的她,他心口就会难受上一分。
明明被病魔折磨得只剩下一身皮骨了,可还是每天都坚持着让他开心。
在听到过她几次半夜痛得醒来忍不住痛呼哭泣的声音,在一旁难过得绝望时,后来,她再也不许他和她同塌而眠。
病魔缠身的她让他无能为力,他每夜待在隔壁房间里,等她睡着了,然后就过来看着她,整宿整宿地看着,生怕哪一天,就再也看不到了。
最开始,他还会在她面前哭泣,还会难过,可是久了,总能发现,每一次她发病时,熬过了病魔,还得为他心疼。
后来,他就不再在她面前泄露情绪了,难过也好,高兴也好,都不泄露了。
装出一副漠不关心,冷淡至极的样子。
让她能够安心。
看着他一日一日地渐渐地不再受她的病所折磨,尹卿每一日,开始心情都好了起来。
此刻,看着她明明已经累得快要睁不开眼,还等着他上来,慕天眼里闪过一丝绝望的痛,却又在她触及到的时候消失。
克制住情绪,就淡淡的回了一句:“嗯。”
尹卿伸手,示意他往这边走过来。
慕天依言靠近,坐在她旁边。
她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握住慕天的手,眸子里是她常年累月被宠出来的柔情和温和。
“阿清答应了我,一定会把小染找到的。”她轻轻地在告诉她的丈夫。
而慕天此刻,眼神恍惚的落在她的那双握着他的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的手,听了几十年的声音淡淡的说着他想要的答案,却是那么的心酸。
鼻尖传来一阵又一阵掩不住的酸涩,他垂着头,沙哑着回了一个嗯。
不敢多说,不敢多说啊
似乎多一个字,那眼里满含的泪水就顺着脸庞掉下来了。
又得凭白惹她难过。
可是身边的人,是在他枕边躺了那么多年的人,是对他所有的情绪最为敏感的人,此刻他的难过,又何尝瞒得过她呢?
只是装傻罢了,他在装傻让她放心,那么2她就装作放心就好。
尹卿笑了笑,浑浊的眼睛里似乎回想起什么,多了一丝开心。
“你从小就宠着慕染,我一直知道,你是因为她曾离开我们那么五年,所以对她愧疚,也就格外宠她一些罢了,可是呀,在我眼里,阿清更像是我送给你的一个礼物,让你从一个孩子呱呱落地的时候,开始学着做一个父亲,享受着咳咳!!做一个父亲。”
说得太多,被咳嗽声逼得满脸通红,慕天听着难受,按住她的手,声音沉沉的:“别说了!”
尹卿笑着摇了摇头,温柔地安抚着他:“听我说完,好吗?”
苍白的脸上一如既往地挂着笑与温柔。
慕天别开脸,不忍再看。
“可是呀,那孩子生来命就不好,因为我的身体被你冷待,可是却从未有过怨言。我还记得她很小的时候,每当被你惩罚了或是骂了,就会跑到我这里来问我:妈妈,我是不是不是爸爸的孩子呀?”说到这里,尹卿笑了,眼里似乎是看到了那个追着问她是不是爸爸亲生孩子一样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