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张汹看向他。他心思细腻,看到张彰的样子,心里已经猜到了什么,却假装不明白。
张彰望着张汹开口问道:“大哥,你说此事……我能学会吗?”
张汹微笑道:“训练部曲并不太难,你当然可以。要做一军将军,一切都要从统率着手,武力倒是其次,不过也不能不重视。你平时训练部曲,是否有想过这些?”
张彰摇摇头,他平时训练只是相当于一名武师在台上传授武艺,根本没有关注到别的地方,今天才对将军两字有了新的领悟。
“军队不是街头闹事的流氓混混,乱成一团而不去整改,妄图凭他们个人东一刀西一剑就能取胜,这是万万做不到的。军队最为重要的是纪律,纪律的维持需要很多条件,遇敌不溃,需要胆气令行禁止,需要耳目将军统率一支军队,必然要得其军心,这样才能如臂驱使,这便另外还需要以身作则,体初犯,达士情,赏罚分明,主持公道。总而言之,将军不能把士兵当做奴隶,而是要以兄弟待之。今日中午我们所谈到的吴起,便是这个道理。”
两兄弟蹲在树根处,身贴身地侃侃而谈。张汹把自己原本所想结合今日实践所领悟的东西与张彰讲述,张彰也将自己的疑惑告知兄长,两人谈得很是愉快。
李管事此时从远处走来,对两位公子执了一礼,说道:“两位公子,主母命两位公子现在往书房一趟。”
“何事?”
“不知。”李管事摇摇头,他只是传达命令的。
张汹站起身来,吩咐他维持场面,随后便与二弟一道匆匆往坞堡方向走去。
虽然母亲找的是两人,不过张汹知道她真正要找的人是自己,而且就是由于今日自己的一系列举动。张汹边走边想,自己早晚都要向父母说明一切,此时倒也是个好机会。训练部曲终究是关系到整个张家的大事,不管如何都要谨慎。
许久未有动用的书房此时坐满了人,宁静无声,气氛平常。一架落地铜盏里点着三瓢油灯,橘色的光芒照得房间角落不甚昏黄,一些书卷摆在台架上不曾有人摊开,不过早晚有丫鬟打理,也没有落下灰尘。
坐于主位的不止窦氏一人,父亲张安也在一旁。窦氏穿着暗红色曲裾深衣跪坐于案前,眉目中有着一家之主的威严。而张安却低着头半眯着眼,似要昏昏欲睡。这模样看上去乃是窦氏在主持一切。
张汹张彰二人脱下甲胄沐浴完毕才赶来,他们跪坐在父母面前听候发落。
“今日的训练听李管事说声势浩大,气势如虹,与以往的情况不可同日而语。这是真的吗?”窦氏说道。
张彰抢着回答道:“阿母,这自然是真的,以前咱家的部曲根本就是一盘散沙,病恹恹的,好像每个人都没什么力气。今天经过兄长的调教,我这才知道啊,原来我的方法用错了,要……”
“要什么?要给赏钱,宰了咱们家的猪羊分给他们吃吗?”窦氏瞪了瞪张彰,打断了他的话。
听出阿母生气了,张彰顿时犹如打霜的茄子奄了下去,头低下也不敢出口说什么。古代作为孩子,只得聆听父母教诲,若是顶撞父母,那便是不肖子孙,再大的功绩,名声也不会太好。
“汹儿,今日的事全是你一手操办的?你可知道今日花费了多少钱粮?如此下去,张家当真消耗不起。”
张汹早就知道会是这样子。他猜到花钱用度之类的事目前由母亲在管理着,今日训练赏钱花费大约几十贯,剩下的猪羊酒水,修补盔甲,削木造矛,这些虽然是从自家里拿取,可这也是等同于钱财。加起来大概有四十贯左右,难怪母亲会对此有所微辞。
窦氏是他的母亲,是一个勤俭持家的妇人,妇人的眼界难免会受时代的局限。并不是每个人都像孟母一样懂得投资的概念。花费钱粮训练部曲,何尝不是一种投资呢。
张汹眼睛偷偷瞄着父亲,见张安一副不理不睬身浮事外的样子,心中大定。阿母或许不懂,不过作为商人的张安一定深有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