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深吸口气,决定还是晓之以理,看看能否说得通。他爬下了厢舆,朝几位劫匪拱手一礼道:“各位兄台,不知拦下在下的车马所谓何事?倘若有困难需要在下接济,只要是在我承受之内,在下绝无二话。”
为首一刀疤汉子趾高气扬地说道:“你这小子油嘴滑舌,这样就想将我诓骗住,若是你就此弃车离去,我还能放你一马。”
旁边一瘦高男子看了少年一眼,眼中泛出贪婪地精光,他舔了舔嘴唇道:“马车留下,再则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全部放下,还有你这身衣服,想来能值不少钱两,也给我脱了。”
又有人附和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莫非要我们动刀吗?”
这几名劫匪干得都是偷鸡摸狗,拦路抢劫的勾当,平日在路上蹲守,遇到属意的对象,便上前打劫。
一般大队的商队不在他们的承受能力之内,他们专挑小鱼小虾,打着干一票就走的主意。他们做事也颇为精明,一县抢来财物到另一县当卖,随后又往另一县去抢,如此循环,五年下来,居然没有县尉关注到他们。
由此一来胆子也就大了起来,原先要离县城很远才敢动手,现在离开县城不过三四里地,就敢先下手为强。
早在少年出了县城,这一群劫匪便有关注。首先这辆马车制作精良,并非一般人家所有,另外只有单独一辆马车,没有什么护卫。想来所拥有之人应当是个极有财又轻敌的主儿,正是他下手的好目标。
卢毓哪里想到自己往县城一趟就恰好碰见这种事情,听到贼人的威胁恐吓,卢毓虽然慌乱害怕,却根本不打算听他们的话。
只因马车之中并非他一人,还有自己的嫂嫂和侄子。前些年兄长因战乱过世,嫂嫂终日以泪洗面,他便承担起照料嫂嫂和侄子的任务,他是家中唯一嫡子,此事不由他来做,便没有别人了。此次离开家,乃是为了到县中替刚满五岁的侄子看病。
就在贼人说话之间,车厢之内睡醒的侄子哇哇大哭起来,以后又传来妇人哄小孩的声音。
贼人听到这动静,更是大喜过望,瘦高男子道:“哈哈哈哈,原来马车当中还有女人,且叫她也脱光衣服,我们就便放她一马。”
说完,便准备上前撩开遮帘想一探究竟。
情况紧急之下,卢毓倒不是那些酸儒腐儒能比的,他乃是卢植之子,受的是正宗的经学教育。当即,卢毓抽出腰畔的利剑,横眉冷对道:“哼,宵小之徒,胆敢藐视王法,行有不法之事,欺我刀剑不利否?”
一众贼匪登时大眼对小眼,由于突然的状况愣在了原地。离此有百步准备随时上前的张汹也愣住了。
张汹是个好心肠的人,虽然刚刚他几乎被这马车撞上,但此时见到马车被一群贼匪拦住,便想着上前搭救。并非他爱多管闲事,而是这等小事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张汹正准备出手,就看到那个少年拔出宝剑,挺起胸膛,剑尖环视了盗贼一圈。这姿势配合少年慷慨激昂的言语,当真气势十足。
然而贼匪见此只有片刻迟滞,随后就是仰面捧腹,阵阵嘲笑。
刀疤男指着少年对旁人道:“你瞧这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娃娃,竟然会说那道貌岸然的话。哟,这把剑还真是不俗,看起来能卖不少钱吧。你说你这中看不中用的把式,能吓唬了谁?”
卢毓其实心中慌作一团,但他别无后路可退,只好强撑着说道:“不怕死的就尽管放马上来。你们最好动作快点,免得到时候被人撞上,说我以小欺大。”
“你说的人是不是他?”刀疤贼匪伸手往张汹脸上一指,随后又是一声大笑。笑完后,又大声对张汹说道:“远处那小子,你给我过来。”
张汹知道被他们发现了,指着自己鼻子。
“别看了,这路上只有你一人,说的就是你。”
张汹装作不太情愿地样子走了过去。刀疤贼匪对着少年取笑道:“你看这人是不是撞见了?由他在此做个见证,你来试试如何以小欺大?”
说罢,刀疤贼匪招呼其余人,朝少年围了个圈。
卢毓已经有些慌了,捏剑的手心出了许多汗,此时他恨不得自己有一身本领,上前宰了这群杂碎,可又自知自己做不到。
卢毓沉默不语。
“咳咳咳……”张汹被人晾在一边,此时咳嗽了几声,开口道:“我说诸位……你们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