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张汹已经听到了前面传来的喊杀之声。
随后田豫军与追兵对撞一起,两支人马各怀心思,奋发搏命。噗噗噗,不断有刀子捅到身体里的声音传来,马蹄交错不断,嘶鸣惨叫亦是连连。
田豫的大刀左支右拙,一连斩下三五名敌兵的首级。被压制了一路的愤恨在这一刀一刀挥动间发泄出来,他们个个热血上涌,几乎感觉不到疲惫。
一军主将在军队中的作用是不可替代的,王燕已经死了,去留决断全在这些袁军的一念之间。原本他们萌发有追上剿灭的雄心,可是一旦发觉要追击的人发起疯来比他们还狠,雄心就动摇了,忙不迭转身逃窜。他们都在想,反正也不是亲卫,宁愿空手回去受麴义惩罚,也比死在莫名其妙的地方要好。
他们脆弱的心思给了田豫机会。田豫是名勇将也是个正常人,他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做什么。陷入绝境时,他只有逃跑,但一旦看到一丝反杀的希望,便会拼命去尝试。现在机会来了,田豫更是大展神威。
由于心态的变化,导致局势也跟着发生了扭转,猎人和猎物身份颠倒了,田豫的一番砍杀犹如狼入羊群。
王燕亲卫察觉到了这个变化,纷纷转变了目标,若是他们当中有谁能杀了田豫,立了大功,说不定到时候能够免除一死。
“那两位少年,随我一战。”田豫高声喊道。
“杀啊”卢毓当先喊道。
文士突然爆发起来,心中的那股狠劲,有时候比武将还凶。
“卢毓,你不要冲动,此事交给我们。”张汹怕他冲动之下,策马上前拼命。
卢毓没有那么傻,“我知道,他们的目标已经不在你我身上,我只要对付周围还不离去的几人就行了。”
张汹看了他周围一眼,周围的几名骑兵都是被自己的长枪刺伤但还未落马的残兵,根本连刀都举不动,身上还流着血,摇摇欲坠。
张汹放下心,全身心扑向袁军。
剩余的援军混为一气,成不了气候,做困兽犹斗之状。
尸体一具具跌倒在马下,不论是袁军还是田豫军,士兵数量都在减少。
待到杀掉最后一名追兵,田豫身边只剩余五名亲卫。
整片辽阔的雪地之上,顿时陷入一片寂静之中,唯有耳边呼啸的风雪声。风和雪从他们的脸颊上,伤痕上,刀柄上飘转而过,又飘到雪地的尸体上。此时,雪原上所立者只有八人。
他们似乎没有从杀戮当中反应过来,还愣在原地动也不动,犹如一尊尊雪白的兵马俑。
“啊……”
田豫终于动了,在准备下马时,因力气把握不准,失足跌到了雪地当中。厚厚的雪淹没了他半个身子,全身松懈下来,使他发出一声又像悲痛又像解脱的叹息声。
“将军。”五名仅剩的亲卫生怕田豫有失,忙滚下马冲了上来。
“无妨,”田豫坐在雪地里挥了挥手。
亲卫也学他的样子,不管雪有多寒冷,只管坐在雪中休息。这一路耗尽了他们的心神,可以说一路都是精神紧绷,不管是精神还是身体都需要停下来歇一歇。
张汹也下了马,将长枪埋入雪中来回摩擦,之后又捧起一坨雪将剩余的血迹擦拭干净。
“卢毓,你没事吧,是否受了伤?”张汹见他下了马,一面将枪收好,一面关切问道。
卢毓也学着张汹的样子,在清理自己的宝剑,他道:“幸好有你在我旁边,否则我肯定一命呜呼。我倒是没有受伤,张汹,你呢?”
张汹虽然知道自己没有受伤,但还是全身摸了摸,没感到疼痛,便摇摇头:“我也没有。”
卢毓放下心来,说道:“老实说,我当真低估你了,原以为那日你暴起杀人是为了我不得已为之,这些日子在书院你也本本分分的,活生生一个儒生形象,谁知道今天你竟然能一人敌百人……瞧不出来,瞧不出来……”
张汹笑了笑,他平日白天读书,表面上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到了夜里功课结束,回到住处才开始练习武力,卢毓不知道到他究竟为何如此表现也就不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