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远先生,这甄府倒还是敞阔,非那些小家小族可比,里头奴婢懂得礼数,下人也能言善道。”
“呵呵,”许攸笑了笑,自己挑选的差得到哪里去。由此见来,这甄家倒真的能够配得上袁家。方才见了甄尧一面,他观甄尧相貌堂堂举止得体,因而觉得其妹相貌定然不会太差。
“待会进了甄府,就委屈公子了。”
袁熙摆摆手,“先生多言,这算不得什么。先生与父亲交好,我理当叫你一声叔叔。”
许攸听到此话,不由心中喜悦,他现在最为自傲的便是自己乃是与袁绍故交,这层关系可谓无往不利。
这时,后方突然传来一阵吁声,马儿又嘶鸣了几声。
袁熙回首,却见乃是方才避让他们的马车到了。
马车停稳。
张汹一把跳下了马,朝甄尧递上了贺卡。
甄尧不可思议地看着张汹,脸上的欣喜之色不可掩盖,“你……你怎么回来了,不不不对,我的意思是你是何时回来的?”
张汹当初乃是不辞而别,甄尧都不知他去了何处,在府中等了张汹多日都不见他上门,于是甄尧便亲自往张府一趟,这才得知原来张汹前往了涿县,进入了卢家书院读书。
张汹说道:“腊月十日我便准备动手了,到家来也不满一个月。”
甄尧摇摇头,假装责怪道:“这么长的时间,你也完全不叫我知道。当初你走的时候,我也是一概不知,害我一阵苦等。”
张汹尴尬地笑了两声。他们虽然年纪相差十岁,却是平辈之交。张汹知道甄尧乃是故意一说,便也连连告罪。
此处不是说话之地,两人也不好多相交谈什么。
原本对张汹不屑一顾的袁熙,却见他与甄尧攀谈许久,两人有说有笑,比方才对自己还要热情几分,便心有不满之意。
不过此乃甄家,非袁家,何况袁熙又没有透露真实身份,便不好说什么。
由田庄外走到坞堡内,有下人一路相引,不至于迷路,辗转几道弯,拐上几个角,下人将他们一路领到了厅堂内。
堂中坐着的无不是一方贵客,此时里面吵吵闹闹,喝着热茶相互交谈,攀关系拉家常,各自有各自的处世之道。
“南阳许攸到。”下人拉长嗓子在门口喊了一句。
每一个客人抵达,都会像这样如同报菜名一样被下人报出名来。这下人也没觉得不妥,可话一出口,却见堂中的人赫然闭上了嘴,如同观看奇珍异兽般打量过来。
许攸环视一圈,见这些人都满是骇然地看着他,脸色又是惊讶又是敬意。许子远很满意这种感受。
他拱拱手,随后捡一地甩着袖子坐下。
这里只不过是暂时歇脚的地方,真正的宴会还没有开始,老寿星还没有上场。等到宾客到得差不多了,甄家人自会请他们移步大堂。
紧随其后,张汹张彰二位兄弟也走了进来。
“无极张安子张汹张彰到。”下人一声呐喊。
一众交头接耳的宾客头刚刚抬起看向门便,听到这声介绍,见是两个毛头小子,马上便低下了头,不再关心。
张汹张彰没多关注别人的反应,自己挑了一个空余的地方坐了下来。
“这里倒蛮热闹的。”张汹感叹这里的宾客这么多,张家可从来没有见到过如此盛况。
张彰瞄了一眼位子上的人物,不由讪笑一声,“兄长,你看只有我们两人如此年轻,其余都有家中长辈作陪。”
张汹瞥了他一眼,低声道:“那又如何,家中能有身份前来的,只有父亲一人,难不成叫父亲过来?二弟,你不会是胆怯了吧?”
“有兄长在此,我岂能胆怯。只不过好像我们两个没人理睬。”张彰很是尴尬地说道。
张汹说道:“要何人理睬?坐在此处休息一会儿不好吗?”
“大哥说的是,不过这样也太没面子了。”
“以后没面子的事多着呢。”
说罢,张汹张彰也就不再说话。张汹端起案上的热茶,优哉游哉地抿了一口。茶叶在东汉时还是很珍贵的奢侈品,只在士大夫上层流行,整个国家饮茶之风还没达到唐时那么盛行的程度。因而能喝茶已经代表了一种身份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