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安排一下,也别光盯着天机阁,江湖上的门派,都派人去敲打一番。这些江湖人士,自诩侠义,锄强扶弱,不过是些不事生产,不从劳作,以武犯禁的游民。学了些武艺,也不知道报效国家,不去前线去和北燕的士卒拼杀,只会横行里乡里,逞强好斗。至于天机阁,查查他们的家底,所有生意一律查封。凡是和他们有过往来的商家,一并封了。这些江湖组织,大多数以利而合,利尽则交疏。没钱,我倒想看看他们怎么维持下去。给我带个话,让他们自己给朕一个交代。朕的家事,也是他们能插的了手的?”
“老奴领旨。”说完身子躬的更低了,全然不顾自己也算出身江湖,尽管很早就净身进了宫里当差。
皇帝顺手翻了翻桌边书卷,半晌没有说话。再看看身边的老太监,突然笑道:“你这个狗奴才,朕跟你说了多好次了,不要在我面前做出这副如履薄冰的样子。那些样子,做给外人看看就好了,你的忠心,朕是知道的。”
“奴才不敢…”竺勿依然低头应道,不敢逾越规矩一步。竺勿进宫为奴四十余年,前后侍候过三任皇帝。从一个小小的内侍,熬到了现在整个朝堂上超然地位,只有忠心是万万不够的。主子把自己当作心腹,可自己万万不能失了分寸。这个宫里,不知道有多少曾经红极一时的男人、女人、不男不女的人…因为忘了本分,最后尸骨无存。自己身死人灭也就罢了,更多的还连累了整个家族万劫不复。
皇帝看了看竺勿,心下无趣。他对竺勿的谨慎是满意的,但多少又有些寂寥。继位二十多年,可以说话的人越来越少。
无趣。
“今天老十三府上有什么动静?”
“回皇上话,这两天除了我们,十三皇子府门口多了不少帮工闲汉,都是各家各部的探子。京兆府、刑部、大理寺…还有…”竺勿略有些迟疑。
“还有朕那几个争气的儿子,府里蓄养的家奴是吧?”皇上冷笑了两声,“别藏着掖着了,朕那个几个儿子的斤两,我这个做父亲的还是知道的。就没点新鲜的?”
“十三皇子府里昨天下午,出来了一个叫刘墉的下人,像是受过刑,腿脚不太利索。这个人先去前门街上荣记布行,在里面呆了小半个时辰,之后被一辆马车送去了三皇子的府上。不过没能进到府里,只在府门口磕了半个时辰的头,而后自己喊了一辆驴车去了京兆府衙,在里面逗留了一小会儿,就被衙役们给赶了出来。出来之后被一辆马车接走,马车接到他之后,立刻驶离事发地,速度很快。我们的人没能跟上。根据手下回报,这个人似乎是被胁迫上的马车、不过事发突然,下手的人动作又快,所以并不能确定。”
“这个人现在在哪里?”
“回皇上,不知去向。我们的人还在找。”
西暖阁素来是皇上处理政务,批阅奏折的场所。除了洒扫的仆役,按时过来清扫,平时很少有人能进到这里。
此时,这并不特别大的宫殿里,只有李安在和老太监两个人。气氛有点清冷…
“你怎么看?不要有顾忌,这座城里,这种事情,瞒不过你的眼睛。朕可是听说,就在上个月,老三和老十三还起了冲突,老三当时可是当着很多人的面,说要杀了老十三!”
“回皇上,三皇子和十三皇子的冲突,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无非酒后起了冲突,胡言乱语说几句,当不得真。”
“呵呵…喝了点酒,就当着众人的面向老十三讨要贴身的侍女,这只是酒后言语间有了冲突?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打马虎眼了?老三向来跋扈,除了对老大和老二,还有些敬重,其余几个弟弟,统统不放在眼里。那个香菱我见过,除了清秀些,也算不上倾国倾城。老三真的会为了这么个女人,跟老十三争锋相对?无非就是想当着众人的面,剥一剥老十三的面子,向人彰显一下自己的力量。幼稚…”皇上虎着一张脸,冷冷的说道,“结果素来软弱的老十三,在这个时候硬气了一会,弄得自己下不来台,只能靠放狠话来挽尊。老三就这点斤两,还敢出来和几个兄弟挣位子,简直不可救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