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客官,小店是不许自带酒水的,还请见谅。”小厮笑容愈加谦恭,以前不是没碰到过不讲理的豪强,起了争执吃亏的总是自己。眼前这几个,虽说明显不是什么豪强,可金陵城里权贵多如过江之鲫,谁知道这几个人背后,又会有什么样的主子?
小厮一面笑如春风,可劝阻的声音却是不小。只想引起周围人的注意,同时喊掌柜的来处理。
李克俭丝毫不为所动,不疾不徐的打开酒塞,轻轻摇了摇瓶子,瞬间香气飘逸四散,可真是酒香不怕巷子深。小厮的脸色也起了变化,这样的酒,碰上豪客,一杯一金也不是不可能,小厮暗暗庆幸刚刚招待的还算周到。果不其然,三、五息的时间,前堂的管事就过来了,嗅嗅了空气中弥漫的酒味,由衷的赞道:“好酒。”
李克俭平静的倒了一小杯,递给管事,然后给自己面前的杯子也斟满,举杯邀道:“尝尝?”此刻李克俭心中终于明白,李愬最近常说的装,是个什么意思。果然有点爽,难怪皇子说自己对这个事业,有点上瘾。
管事接过酒杯,略略看了李克俭和几个护卫,道了声谢,仰头将一整杯喝下。瞬间面色通红,眉头紧锁,双目微睁,整张脸孔皱成一团,闭口不言。过了一会儿,似是缓了过来:“真的好酒,老夫虚掷五十年的光阴,从没听说过有这等佳酿。入口如刀过喉,入胃似有火烧,等回过劲来,却一股豪气冲头,四通八达,痛快。”
“在下是皇十三子府上的护卫都虞,你刚刚喝的酒,乃府上自酿。皇子年幼,不善饮酒,所以都赏给了我们这些杀才,喝惯了府上自酿的酒,其他的喝起来就像马尿,实在不是有意冒犯贵楼,还请通融则个。”李克俭一番话,说的周围频频点头。金陵城里这么讲道理的权贵,还真不多见。
管事的唯有苦笑道:“客官好说,只是马尿这样的话,万勿再提,真实愧煞老朽了。”说完,摇头离去,只留下一众窃窃私语的顾客。
集升楼虽然富贵,可真正的权贵都是在顶楼的包房里宴客,底楼大堂里,多还是些生意人或者各府部里的中层官员。
“十三皇子,不是前段时间被刺杀得了脑疾的那个吗?从没听说他们府上有好酒啊?”
“有你也喝不到啊,难怪府里那么穷,这么好的酒,都拿去赏护卫了。哎,这酒闻着就不一般啊,真想喝一口。”
“哎…你们说那个得了脑疾的世子,会不会真的喝过马尿?要不然怎么能如此言之凿凿?”
“得了脑疾的人…果然都不是一般人。”
嗯,大家对这个总结表示满意。
…………
府上的护卫在一众羡慕嫉妒恨的眼光中,很快就喝挂了几个,不得不草草收场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