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员彻底傻眼了,“这可使不得!”
李愬看了看吏员,向他招了招手,把他呼到眼前。“倭人船上能做主的人都在衙门里?”
小吏点了点头,“倭国弹丸之地,仰慕我大楚日久,听说朝廷派了一个皇子跟他们洽谈,喜不自胜,手舞足蹈,忙不迭的就都过来了。小地方的人,没见过什么世面,如果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皇子还要多担待。”
李愬点了点头:“那你就招待好他们,别让他们出衙门,也别让他们跟其他人接触,就说我路上耽误了,要迟几天到。先晾他们几日。安排好这些,你就可以下班了!”
“下班?什么是下班?”
“哦…就是散值。安排好你就可以回家了!”
“十三皇子,这真的不合适,还请十三皇子不要为难小的。”
“你就跟你们司礼主事说,是我安排的。我在等户部的韩主事,事关金陵城百万人口的口粮,我不敢一个人做主,请了户部派人跟我一起主事,免得落人口实。他坐车来,所以比我要慢一些。”
市舶司的吏员第一次觉得眼前的这个皇子并非完全胡闹,至少这事儿安排的合情合理,自己也好交代。
户部的主事,在华盖满城的京官里不算什么,但好歹也是从六品,比常熟的县令还要高出一个品秩,自己还得赶紧回去禀报。京城来的邸报只说十三皇子要来,没提户部主事的事儿。虽然不用再去城门口迎着,但接风洗尘还是要安排一下的。
隔天下午,户部的车马到了常熟,风尘仆仆的韩主事下了车,连梳洗一下都不曾有时间打理,就直奔李愬的住处。
韩主事四十多岁,面容清瘦,下颚留着山羊须,连同头发都已经有些花白,官服有些旧,似乎并不如意。
“下官韩瑜见过十三皇子,十三皇子果然允文允武,天资不凡,从金陵城到这里,三百里地,快马一日便达,下官佩服。”说完摇了摇头,苦笑一声,也不知是演戏还是发自腹诽的继续说道:“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下官起先还颇有些不服气,见到皇子才知所言不虚。倘若下官也能和皇子一样,骑得快马,担的重任,那粮食就能早一步到金陵城里,百姓就能少一日担心。接下来如何操办,下官唯十三皇子马首是瞻。”
李愬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的韩瑜,本来看来人略有些寒酸,以为是个不得用的京官。但这人太会说话了,用对方的优点来说事,既不会贬低自己,又很好的抬举了李愬,这马屁拍的通体舒泰。本来无论谁来和倭人洽谈,都是一个苦差事。但是既然有了李愬在前头冲锋陷阵,那这就变成了名副其实的美差了。出了差错,自然是个子高的顶。不出差错,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嘉勉总是少不了的。更别说,眼前的十三皇子跟户部的一把手、二把手都是熟识的,自己差事办好了,只要李愬在二位面前稍微提点两句,对仕途都是极有利的。
本来给李愬当个下手,做个陪衬,顺便做些文书的工作,远不需要一个从六品的主事来亲自操持,但是韩瑜还是毫不犹豫的过来了。
有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