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是吓人!”年轻人心有余悸。“这弓箭声,怕是比雨点还密。”
老人从腰后取过了烟袋,一面装填着烟丝一面道:“这算什么?当年蒙人还在的时候,我们古城隔三差五便会来上这么一茬。那时候,早上起来都要先摸一摸自己的脖子。如果脑袋还在脖子上,就该叩头祭拜祖先了。”
年轻人都喜欢听故事,尤其是那些足以让人热血沸腾,“英雄”的故事。“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洪武爷坐了天下,就太平了。像昨天那阵势,老头子已经二十年没有见过了!”
年轻人对这潦草的故事结局感到失望。他多想去见识见识,感受一下弓弦在耳边炸响是何种的感觉。
但他感受不到。并不是每个人会都如常欢一样。他们的生活,终将归于平凡。
那姑娘伤的很重,却是被老者带回到家中救治。
“二爷,您收留她,不怕惹来麻烦吗?”
老者道:“你懂得什么?我们收留了这姑娘,就留下了一份人情。即便我们不求人报答,也可换来一份平安。”这就是老者在乱世中总结出的法则,今天又被年轻人学去。
与长者同行,总能学到很多。常欢现在,就是一心求教。可惜还不到时候。
他们一直在等,等待漠北神箭的到来。而按照凌鹰的预估,最晚到了明日日出时分,漠北神箭便要到了。两人早早等在林中,这里远离古城,留给了古城一份宁静。
常欢而今对于凌鹰是万分的钦佩。只可惜,这次凌鹰却估计错了。还未到明日,今晚的夜色不过刚刚黑下,漠北神箭便已经到了。而他们对此还尚无所知,常欢只知道这夜色下很冷,纵然面前便是火堆,也无法驱赶身上的寒意。他只能起身走了几步,去到一旁方便。
一泡热尿后,常欢转回头。而在这时,火堆猛然炸裂开来,就在常欢的眼前。也在凌鹰的眼前。
“小心!他来了。”凌鹰提醒道。
这的确是漠北神箭。因为原本的火堆处插着一杆羽箭。常欢未曾见到这羽箭是如何插在上面的,只知道因为这杆羽箭的介入,而使得火星四溅。
“这就是漠北神箭?如果刚刚这一箭是射向自己,岂非便已经要了我的命?”常欢不怕死,但也仍旧十分后怕。因为这种神乎其技的手段,太过诡谲。
试想一下,在你还未发觉对方时,人已经倒下了,甚至连自己如何死的都不知道。
“别怕!”凌鹰又嘱咐了一句。“漠北神箭成名已久,不屑于做这种背后偷袭的事情。刚刚这一箭,便是在警告我们。你先退出三丈之外,耐心的看着就好!”
漠北神箭,在大漠上被奉若神明一般。他是英雄,因而不会做那种背后偷袭的事情。更何况他将要面对的是凌鹰。所谓英雄相惜,今夜是他们之间的决战。
“凌鹰!”漠北神箭来了,却未现身,只有一个低沉且苍老的声音在林中回荡。“我好恨。当年我不知你在漠北,若早知如此,我一早便要见识一下你的鹰击长空了!”
“现在也不晚!”凌鹰挺枪而立,自有一番风范。在当年,他同样是用一根铁枪,枪挑白莲教诸多高手。
“好!”一字落,两人的交手便开始了。“叮”的一声响,常欢就只见枪身与箭镞擦出了火花,却未看到那箭是从何处射来,又是以何种角度袭向的凌鹰。
这便是漠北神箭。就如方恨少所说的,即便漠北神箭与你面对面,你也无法躲开他的箭。
但凌鹰却做到了。他虽未躲开,却挡住了这一击。在常欢看来这已经极不容易。
接着,箭矢呼啸更急,伴着林间的晚风谱写出了一种独特的旋律。这样密集的杀机之下,常欢开始为凌鹰担心。
却见,凌鹰周身劲气激荡,衣衫都被撑的鼓鼓得。在其周身,好像多了一种朦胧之感,身边的空气都呈现出一种扭曲。
这就好似在升起的火堆之上,因为温度的炙热,会使得视线模糊、扭曲一样。而此刻的凌鹰,便是借着自身内力,而令周围形成了一股无形的屏障。这屏障虽不足以格挡飞驰而来的箭矢,却足以模糊对方的视线。在这种高手相争之下,分毫的差错都足以改变胜负。
凌鹰正是仗着这种手段,才能在这密集的箭矢之间寻得喘息之机。
但一味的被动防守终究不是办法。在凌鹰的努力之下,漠北神箭好似也失去了两分的准头,箭矢的攻击也不再伶俐,或许是真的被模糊的视线所干扰到。
而凌鹰这里,手中的铁枪拖在地上,不时会以之拨挡过箭矢。但除此之外,他什么也没做。是什么也做不得!凌鹰甚至连漠北神箭的位置在何处都不知道。
四下里,箭矢飘忽,但目标却只是凌鹰一人,所以常欢可以安心的待在三丈之外。他的眼睛一错不错,甚至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紧盯着凌鹰不放。这就是他的任务!
终于,凌鹰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