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中属术方最为馋酒,他振奋的夺来一壶,拔了布罩就灌入口中。醇香浓郁,又不激喉,比清泉润肺不说,还比陈年的女儿红更暖胃。好酒!好酒!
“仙女姑娘,你真厉害!你是什么时候偷学到这个的?快告诉本仙人!”
面对术方激动的问话,容淑羞涩不语。
以向啜了一口,亦是感到回味无穷,笑道:“容淑,没想到你还有一双巧手,大伙这下可一饱口福了。”
倒是除了术方,此间仍有一好酒之人,可不就是曲洋么?听闻他每每奔赴沙场,若无酒相伴,就觉得没气势似的。
现在美酒入怀,曲洋也顿扫阴霾之气,豪爽的对术方大笑:“哈哈,年轻人,这武也比过了,还有没有胆识敢与俺比试饮酒?”
术方答:“黑脸大叔,这你可就找对人了!我可是号称千杯不醉的术方大爷啊!耍剑的,你怎么样?”
“有酒须当醉,方兄既有兴致,以向自然奉陪。”
闻言,刘正风也道:“说得好!难得今日遇上可共饮之人,自当不醉不归。”
四个男人达成一致,各抱起一个坛子,找了个地方盘腿坐下。酒味弥满一室,谈笑间施施然。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这等好事,怎能错过婉茹呢?
她也加入到席位上,“哈哈哈,既然干爹与刘伯伯都有好兴致,那我也就不遑多让了!”
这一喝就是数个时辰,几人都是人中龙凤,度量大,酒量更大。喝到热头上,仿佛浑身都飘起来,如那羽化登仙一般滋味。
待到黄昏化作苍蓝,整个天空由近向远的黑下来后,众人才散了筵席,各自休息。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以向回到了他的军帐中,敖叔和火座使已经等在这里。
敖叔总是板着一张脸,很少见笑,“王,那些人都已安置完毕,你也该好好休息了。”
火济一边铺着床,一边甜笑道:“王,这床可是火济亲自为你铺好的唷!你看,软绵绵的很舒服吧!”
“嗯,谢谢你们。你们也累了,早点下去休息吧。”
淡笑着说了两句,就和与手足讲话一般,无有不同。字里行间包含的感激和信任,早不必多做解释。
敖叔、火济心中喜悦,遂告辞以向,下去休息了。
军帐中只剩下以向一人。
白日里他殚精竭虑、身先士卒,亦可以与人谈笑痛饮,那张如同玉器雕琢的脸上,却是没有半分的凝重之色。
但现在不同了,现在不是在人前,是在人后。
以向的一双隽眉拢了起来,双眼闭合。倾身靠在榻上,一身的疲惫顿时明显的很,以向优雅的支起头颅,陷入沉思。
……联盟计划已成功大半,唯有池明的下落尚无头绪……
一想到池明,以向心中那道伤口就如崩裂了一般,血液汩汩涌下,令他痛不欲生,仿佛身体从内到外渐渐开裂。
池明!池明!
这个名字就是个烙印,每每在夜半时候,烙着以向,令他夜不能寐,令他辗转不安,令他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
池明,害死了他最敬重的父王,还血洗了坠神谷,将他冰封月陵渊仅仅三年。如今一切,全部都是拜池明所赐!
可那高傲的戮仙,竟还不知逍遥在何处,说不定此时,他刚刚斩了以向的同族,在那里冷冷的擦拭巨剑……
想着,以向的心口,像是天塌下来一样,撞得他蓦然回神。额头上已涌出不少虚汗,以向叹了口气,自语道:“今晚确实是喝多了,不如出去吹吹风,让思绪清明沉静些吧。”